龙湖的小骨
十年期满那日,顾晋修本该安乐死。
领证前三日意外发生,已孕未婚妻孟椿枫奋力推开他,自己倒在血泊中。孟家长兄定下三条铁律:十年不准踏足豫省、不准寻她坟茔、不准再扰她安宁。他应下约定远赴异国,熬成商界冷面阎王,左手始终戴着亲手刻下 “晋 & 枫” 的素圈银戒,把整整十年活成漫长的赴死倒计时。
第九年,侄子顾森的越洋电话撕碎死寂 —— 豫省分公司的孟初薰,眉眼神态与 “已故” 的小婶婶分毫不差。她因车祸失忆改名,被安排嫁与赌鬼丈夫,育有两子,七年婚姻受尽家暴、出轨与赌债磋磨。
顾晋修连夜打破禁令归国,却不敢贸然相认。他空降成她的顶头上司,买下她隔壁的房子,匿名帮她打赢离婚官司、摆平所有风雨,将十年蚀骨思念揉进日常的细碎照拂里。
可重逢仅数月,早年车祸埋下的陈旧心衰骤然爆发,确诊已是晚期。病床前他哭着唤出藏了十年的 “小风”,她记忆碎片翻涌却终究没能记起全部,只虚弱抚上他的脸:“阿晋,若有来生,换我来等你。”
她走后,他替她养大两个孩子,守着满院栀子花活了五十年,至死未摘下那枚磨亮的银戒。遗愿唯有一句:葬在她身侧,补上当年未竟的婚约。
初风起,故人归,春风所至,皆是顾晋修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