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从梦中惊醒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小手紧紧攥着雪华披风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又是那个梦。
梦里，煜辰星君站在云雾缭绕的高台上，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他说了很多话，大部分依依都记不清了，只有一句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小仙草，对不起。这一世，让我来保护你吧。”
保护？
煜辰星君不是害死她前世的人吗？
为什么又要保护她？
依依不明白。她只有六岁，太复杂的事情她想不明白。她只知道那个人很可怕，他说的话也很可怕。那双眼睛看向她的时候，让她浑身发冷，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
“依依？”
赵如雪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担忧。
“妈妈在。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依依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梦。说它是噩梦吧，煜辰星君最后说的话好像不是在吓她。说它不是噩梦吧，那个人明明害过她，她自己也承认了。
“妈妈，”依依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煜辰星君说，他要保护我。”
赵如雪的心猛地一沉。
煜辰星君，保护依依？
她记得依依之前说过，那个梦里的人承认自己害死了依依的前世。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保护她？
“他为什么这么说？”赵如雪轻声问，一边轻轻拍着依依的背，一边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
昏黄的灯光洒在床上，让依依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说，因果轮回，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依依窝在妈妈怀里，小声说，“他说，是他操纵别人把我推下去的。”
赵如雪的心越揪越紧。
操纵？煜辰星君操纵了别人去推依依的前世？
“他操纵了谁？”赵如雪问。
“他说了一个名字，但是依依记不清了。”她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好像是个女人……
赵如雪沉默了。
因果轮回，欠债还债，这些话从一个六岁孩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诡异。
“没事的。”她轻轻拍着依依的背，“妈妈在这里。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你。”
依依窝进赵如雪怀里，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吃过早饭，赵如雪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节目组发来的消息。
“赵女士，恭喜您！《超级萌娃》第一季完美收官，依依小朋友在节目中表现优异，深受观众喜爱。我们决定启动第二季的筹备工作，特此通知您，期待依依小朋友能继续参与第二季的录制。”
赵如雪看完消息，脸上露出笑容。
“依依，节目组来信了。”
“什么消息？”依依正在吃最后一口蛋黄酥，听到声音抬起头。小嘴边还沾着蛋黄酥的碎屑，看起来可爱极了。
“第一季收官了。”
“收官？”依依眨眨眼，“是结束的意思吗？”
“嗯。”赵如雪点点头，“而且他们说，希望依依参加第二季的录制。”
依依的眼睛亮了一下。
说实话，录节目虽然累，但也有很多开心的时光。她交到了好朋友，学到了很多东西，还吃到了很多好吃的。如果能继续参加，当然好。而且节目录制的时候，妈妈和苏叔叔都会陪着她，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妈妈，我可以参加吗？”
“当然可以。”赵如雪笑着摸摸她的头，用纸巾帮她擦掉嘴角的碎屑，“依依想参加，妈妈就支持。”
“太好了！”依依开心地拍起手来。
陆辞在旁边听到了，也凑过来，小脸上满是期待。
“姐姐要继续录节目吗？那辞儿也要去！”
“你才四岁，节目组不收的。”赵如雪笑着摇摇头。
“可是辞儿想保护姐姐！”陆辞皱着小眉头，一脸认真，“如果辞儿不在，姐姐被坏人欺负了怎么办？”
依依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
“辞儿放心，姐姐会小心的。再说了，节目组那么多人，还有妈妈陪着，坏人来不了的。”
陆辞这才勉强点点头，但小脸上还是写满了不放心。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姐姐录节目的时候，辞儿就在家等姐姐回来。每天都要等姐姐回来！”
“好。”依依笑着说，“姐姐每天都会回来的。”
苏明轩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下。他笑着说：“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爸爸！”陆辞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姐姐要继续录节目了！”
“是吗？”苏明轩笑着看向赵如雪，“那太好了。依依在节目里表现得很好，观众都很喜欢她。”
赵如雪点点头，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依依的梦，煜辰星君，那个被操纵的人……
这些线索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它们之间的联系。
“妈妈，你在想什么？”依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赵如雪回过神来，笑着说，“在想中午给依依做什么好吃的。”
“我要吃红烧肉！”依依举起小手。
“好，红烧肉。”赵如雪笑着说。
苏明轩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样的日子，真好。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平静而温馨。
第一季的录制已经结束，第二季的筹备工作还在进行中，依依难得有了几天清闲的日子。
她每天跟着赵如雪去烘焙店帮忙，帮苏明轩整理货架、打扫卫生，或者坐在柜台后面看爸爸做甜点。饿了就吃自己做的小蛋糕，渴了就喝一杯牛奶，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烘焙店里弥漫着香甜的气息，新出炉的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依依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趴在柜台前，看着苏明轩做蛋糕。
“爸爸，你做蛋糕好厉害啊！”她仰着小脸，满是崇拜。
“是吗？”苏明轩笑着说，“那辞儿想不想学？”
“想！”陆辞在旁边用力点头，“辞儿想学做蛋糕，给姐姐吃！”
“好，那辞儿要认真学习哦。”苏明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陆辞每天也跟着一起去。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坐在烤箱前面，看着里面的蛋糕慢慢膨胀、变色，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
“爸爸，好香啊！”他趴在玻璃门上，小脸几乎要贴上去。
“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苏明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等蛋糕烤好了，辞儿和姐姐一人吃一块。”
“好！”陆辞开心地点头。
依依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暖的。
这样的日子，真好。
爸爸对她很好，妈妈也很开心，陆辞就像她的亲弟弟一样，每天都跟在她身后。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可是，平静的日子，总是会被一些意外打破。
依依有时候会忍不住想，那个梦里的人是谁？煜辰星君是谁？被他操纵的那个人又是谁？
虽然她才六岁，想不明白太复杂的事情。但她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涌动，让她隐隐不安。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那天傍晚，赵如雪带着依依和陆辞从烘焙店回来。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
依依认出了那辆车。披风贴在她背上，瞬间发热。
“妈妈，”她下意识地攥紧赵如雪的手，“柳阿姨来了。”
赵如雪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车门打开，柳如烟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素雅的米色风衣，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如雪，依依，辞儿好久不见。”
“柳总。”赵如雪打断她，语气冰冷，“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了。”
柳如烟的笑容僵了一瞬。
“如雪，我只是想……”
“柳总，”赵如雪再次打断，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说得很清楚。请不要再来找依依，也不要出现在我们家附近。”
陆辞挡在依依面前，小脸绷得紧紧的：“你走开！”
柳如烟的视线越过赵如雪，落在依依身上。那眼神里的温柔突然变了，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依依不想跟柳阿姨说说话吗？”
依依摇了摇头，躲到赵如雪身后。
“柳总，我们走了。”赵如雪拉着两个孩子，绕过商务车，头也不回地往小区里走。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如雪！”
赵如雪没有回头。
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柳如烟站在车旁，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的眼神越来越沉，像是深渊里的暗流。
“依依，”她轻声呢喃，“你以为你能躲开我吗？”
回到家，赵如雪把依依和陆辞安顿好，然后独自坐在客厅里。
电视开着，但她没有看，只是呆呆地想着心事。
柳如烟为什么会出现在她们小区门口？
她怎么知道依依放学的时间？
赵如雪想起柳如烟看依依的眼神，那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让她脊背发凉。
她想起依依的梦，想起那个被推入莲花池的画面。
柳如烟，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为什么对依依有这么深的执念？
“妈妈。”
依依的声音从房间门口传来。
赵如雪回过神，看到依依站在门口，抱着她的雪华披风，小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
“妈妈，你在想什么？”
赵如雪招招手，让依依过来。
依依小跑着过来，窝进她的怀里。
“依依，”赵如雪轻声说，“以后如果柳阿姨再找你，你不要跟她单独待在一起。好吗？”
“为什么？”
“因为妈妈不放心。”赵如雪想了想，“柳阿姨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妈妈想保护你。”
依依的小手攥紧了披风。
“辞儿也这么说。”她小声说，“辞儿说，柳阿姨笑起来不像真的在笑。”
赵如雪沉默了。
连陆辞都感受到了那种不对劲。
“依依，你记住妈妈的话。”赵如雪认真地说，“不管柳阿姨说什么，你都不要跟她走。如果她来找你，你就来找妈妈。知道吗？”
“知道了。”依依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赵如雪松了口气，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夜色渐深。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一栋别墅里，柳如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依依，”
她轻声呢喃着那个名字，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个孩子，为什么她看到那个孩子，就会心跳加速？
为什么她会莫名其妙地想要靠近她？
为什么每次看到她，都会涌起一种，想要把她带回家的冲动？
这种冲动太强烈了，强烈到她自己都无法理解。
她只知道，她想要那个孩子。
她要得到那个孩子。
不管用什么方法。
她的眼神越来越沉，越来越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而那湖水的深处，似乎藏着什么可怕的秘密。
那些模糊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不断闪现:莲花池、小女孩、挣扎的身影。
还有一双手，把那个孩子推进了水里。
那双手的触感，那么真实，那么冰冷。
“不是我，”柳如烟捂住脸，“不是我推的。”
可是那种感觉太清晰了。
清晰到让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依依，”她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等着我，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得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