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助理刚刚送来的报告，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超级萌娃》的热度已经开始下滑。依依和陆辞虽然依旧受欢迎，但关于依依身世的争议让很多观众选择了观望。更让她恼火的是，那波精心策划的黑公关不仅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反而被人扒出了一些线索，隐隐指向了她。
“废物，都是废物。”
柳如烟猛地将报告摔在桌上，咖啡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落在文件上。
她花了那么多钱，动用了那么多关系，结果竟然功亏一篑。
赵如雪那个女人，怎么就那么难对付。
明明只是个过气的烘焙店老板娘，凭什么能拥有那么完美的家庭？凭什么能有依依那么可爱的孩子？
凭什么。
柳如烟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里满是嫉妒和恨意。
她恨赵如雪。
恨得莫名其妙，恨得没有来由。
她甚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恨那个女人。她们明明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可是每次看到赵如雪，她心里就会涌上一股无名火，恨不得冲上去撕碎她那张温柔的脸。
这种恨太强烈了，强烈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她什么都有——财富、名声、社会地位。可是看到赵如雪抱着依依笑的样子，她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那个孩子，依依。
为什么她看着那个孩子，心里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喜欢，也不是讨厌，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执念。
就好像，那个孩子本来就应该是她的。
不，不对。
比这更强烈。
就好像她等了这个孩子很久很久，久到她已经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柳如烟自己也说不清。她只知道，她想要依依。她比赵如雪更配拥有那个孩子。
是的，一定是这样。
她柳如烟要什么有什么，比赵如雪强一百倍，凭什么赵如雪能有那么可爱的孩子，而她什么都没有？
她不甘心。她一定要把依依抢过来。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阴狠。
但今天去星月小筑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了赵如雪的防备。那个女人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孩子们面前，眼神里全是敌意。
她知道正面接触已经很难了。
得换个策略。
柳如烟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超级萌娃》第二季的嘉宾名单定了吗？”她问。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柳如烟皱起眉头。
“不行，我要加一个人进去。”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一个年轻的女嘉宾，最好是那种亲和力强的，擅长跟孩子打交道的。我会把资料发给你。”
挂掉电话，她打开电脑，翻出一份简历。
那是她精心挑选的人——温柔、体贴、有育儿经验，而且最重要的是，听她的话。
既然赵如雪已经防备她了，那她就换个方式接近依依。
通过节目，通过别人。
只要那个人能取得依依的信任，就有机会。
“赵如雪，你以为防住我就行了吗？”柳如烟自言自语，嘴角微微上扬，“你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世。”
她不会放弃的。
依依，那个孩子，她一定要得到。
夜深了，星月小筑里一片安静。
赵如雪把依依和陆辞哄睡之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卧室。苏明轩还在书房处理事情，她先躺下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又进入了那个奇怪的梦境。
还是那片雾气弥漫的地方。
雾气比上次更浓了，几乎看不清周围的环境。赵如雪茫然地站在原地，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滴水声。
“有人吗？”
她开口喊了一声，声音在雾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赵如雪往前走了一步。
雾气在她身边流动，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她打了个寒颤，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隐约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碧绿色罗裙的女孩。
女孩背对着她，长发如瀑，身姿纤细。她站在雾中，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姑娘？”赵如雪试探着喊了一声。
女孩没有回应。
赵如雪又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她的脸。可是无论她怎么走，和女孩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缩短。
她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个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种熟悉感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无比真实。就好像这个人曾经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她不应该忘记，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姑娘，你是谁？”赵如雪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女孩依旧没有转身。
但是赵如雪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雾气深处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她的脑海里。
“凭什么……”
两个字，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怨恨。
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
赵如雪想要追问，可是那两个字之后，声音就消失了。雾气开始翻涌，越来越浓，很快就吞没了一切。
她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可周围什么都没有。
“等等！别走！”她喊道。
雾气散去了。
赵如雪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卧室的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痕。
只是一个梦。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又是那个梦。
碧绿色罗裙的女孩，那句“凭什么”。
还有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赵如雪捂住胸口，心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这个梦是什么意思，但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她醒来之后，心里还残留着一种说不清的悲伤。
那个女孩，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要问“凭什么”？
是在问她吗？还是在问别人？
赵如雪转头看向窗外，月亮已经西斜，应该快天亮了。她没有睡意，干脆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她走到书房门口，苏明轩还在里面工作。
“还没睡？”苏明轩抬头看到她，皱了皱眉，“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又做梦了。”赵如雪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还是那个梦。”
苏明轩放下手里的工作，认真地看着她：“还是那个穿绿衣服的女孩？”
赵如雪点点头：“她说了两个字。凭什么。”
“凭什么？”苏明轩重复了一遍，“就这两个字？”
“对。”赵如雪揉了揉太阳穴，“我问她是谁，她不回答我。我想要靠近她，可是怎么都走不到她面前。”
苏明轩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那个女孩会不会是依依的前世？”他缓缓开口，“毕竟依依的确有点异样，说不定她的前世和这个梦有关。”
赵如雪愣了一下。
前世？
她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可是如果不是依依的前世，那这个梦里的女孩会是谁？为什么她看着那个背影，心里会有那么强烈的熟悉感？
还有那两个字——“凭什么”。
那语气里的委屈和怨恨，太真实了。
就好像有人在质问她，质问她为什么夺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赵如雪心里一紧。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柳如烟。
想起今天在星月小筑门口，柳如烟看依依的那个眼神。那种眼神不是喜欢，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占有欲。
还有她对赵如雪莫名的恨意。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是柳如烟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她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这种感觉，和梦里那个女孩的质问，何其相似。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赵如雪脑海里冒了出来。
难道那个梦里的女孩，不是依依的前世……
而是柳如烟的前世？
她在梦里质问赵如雪，是因为赵如雪在那一世夺走了她的什么东西？
赵如雪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太荒唐了。
怎么可能有什么前世今生。
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没办法用“巧合”来解释。
“怎么了？”苏明轩看到她的表情变了，连忙问。
“没什么。”赵如雪摇摇头，“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我去倒杯水。”
站在饮水机前，赵如雪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心里却在翻涌。
她不知道那个梦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柳如烟为什么对依依那么执着。
但是有一件事她很确定。
她必须查清楚柳如烟的底细。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护依依。
那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