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的噩梦，还在继续。
自从那天晚上梦到那双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手之后，他就变得越来越敏感。
这天下午，店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赵如雪抬起头，看到柳如烟推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手里提着一大袋礼物。
“如雪，我来看看孩子们。”柳如烟笑着走过来，目光很快落到了柜台旁边玩积木的陆辞身上，“小辞，阿姨来看你了。”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陆辞，陆辞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跳了起来，飞快地躲到了依依的身后。
“不要过来！”
他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依依，双手抓着依依的衣角，眼睛里满是恐惧。
柳如烟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她今天没有涂红色的指甲油，指甲上只有一层透明的护甲油。
“小辞这是怎么了？”她看向赵如雪，语气里带着委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赵如雪没有回答。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陆辞身边，蹲下来护着他，语气冷淡：“孩子认生。柳总不用在意。”
柳如烟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如雪，你别这么客气嘛。我就是来看看孩子们，给他们带了些礼物。”
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柜台上，里面是一些精致的玩具和点心。
“不用了。”赵如雪站直身子，没有去接那袋东西，“柳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孩子们不缺这些。”
柳如烟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注意到，赵如雪的态度，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赵如雪虽然也客气，但至少还会收下她的礼物，还会让她和孩子们说说话。可现在，赵如雪就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和孩子们之间，眼神里全是防备。
“如雪，”柳如烟试探着问，“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误会了？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赵如雪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心里冷笑。
误会？
她当然知道柳如烟在想什么。这个女人以为她不知道真相，还在这里装好人。
可惜，她早就看穿了。
“没有误会。”赵如雪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孩子们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说要少接触外人。柳总日理万机，我们就不打扰了。”
柳如烟的眼神闪了闪。
她感觉到了赵如雪的敌意。
那种敌意，不像是因为之前网络上的事情，倒像是知道了什么。
“如雪，你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柳如烟的声音依旧温柔，“如果有的话，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柳总想多了。”赵如雪淡淡地说，“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
柳如烟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温柔笑容也淡了几分：“如雪，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但我对依依和陆辞，是真心的。我只是想照顾他们。”
“照顾？”赵如雪冷笑一声，“柳总，你有你的慈善事业，我们有我们的生活。孩子们有我和明轩照顾，不需要外人插手。”
柳如烟的眼神暗了下来。
她盯着赵如雪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打扰了。但这些礼物，是我给孩子们的一点心意，你让他们收下吧。”
说完，她放下礼物，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赵如雪感觉到陆辞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她蹲下来，轻轻抱住陆辞，“那个人走了。”
陆辞这才慢慢探出头，小脸还是苍白的。
“妈妈……”他小声喊了一句，然后紧紧抱住赵如雪的脖子，小小的身子还在发抖。
依依也走过来，轻轻拍着陆辞的背：“弟弟不怕，姐姐在呢。”
赵如雪抱着两个孩子，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刚才柳如烟的表情，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女人在试探她。
想知道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赵如雪越来越确信，柳如烟接近依依，绝对不是什么善意的喜欢。这个女人背后，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有陆辞的噩梦。
那双涂着红指甲的手。
今天柳如烟没有涂红指甲，可陆辞看到她还是怕成这个样子。
难道陆辞怕的，不是红指甲本身，而是柳如烟这个人？
这个念头让赵如雪心里一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一个四岁的孩子，为什么会本能地害怕一个从未伤害过他的成年人？
除非他曾经被这个人伤害过。
可陆辞被他们捡到的时候才一岁多，那时候柳如烟应该还不认识他们才对。
还是说这是前世的记忆？
赵如雪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轻轻拍了拍陆辞的背，柔声问：“陆辞，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这么怕那个阿姨？”
陆辞埋在她怀里，小声说：“不知道。我就是怕她。和她手是什么颜色没关系，我就是看到她，就好害怕。”
赵如雪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陆辞怕的不是红指甲。
是柳如烟这个人。
“妈妈，”依依突然开口，小声说，“我也怕那个阿姨。”
赵如雪愣住了：“依依也怕？”
依依点点头：“嗯……我也说不清。就是看到她，心里就不舒服。”
赵如雪深吸一口气。
两个孩子的反应，让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柳如烟，绝对有问题。
这时，苏明轩从后厨走了出来。
“怎么了？”他看到两个孩子都缩在赵如雪怀里，脸色有些不对，“刚才谁来了？”
“柳如烟。”赵如雪简短地回答。
苏明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又来了？”
赵如雪点点头，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苏明轩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女人，越来越奇怪了。”他说，“之前她还想捐款，现在又三番五次地来看孩子们。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我知道。”赵如雪说，“她的态度不对劲。但我们已经有证据了，不能再被动挨打。”
苏明轩点点头，神色凝重：“你说得对。孤儿院的记录我们都看过了，七岁就敢把人推下池塘，现在又缠着依依不放。我们得想个办法，把她彻底挡在孩子们外面。”
赵如雪看着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份孤儿院的记录，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推入池塘。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把同学推入池塘。
这种暴力倾向，一直持续到成年？
赵如雪越想越觉得心惊。
如果柳如烟小时候就有这样的问题，那她现在接近依依和陆辞，到底想做什么？
还有陆辞的噩梦。
那双涂着红指甲的手。
红指甲。
赵如雪突然想到了什么。
苏明轩之前说过，柳如烟最喜欢涂红色的指甲油。每次见到她，她的指甲都是鲜红色的。
陆辞梦里的那双手，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而今天，柳如烟特意换成了透明的护甲油。
她注意到了。
她在试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赵如雪自己都吓了一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一个四岁的孩子，为什么会梦到柳如烟的手？
难道他真的曾经被柳如烟伤害过？
还是说这是前世的记忆？
赵如雪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明轩，”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想个办法，彻底断了她接近孩子的念头。”
苏明轩沉吟了片刻：“我有个主意。她不是一直在洗白自己吗？之前网上那些黑你的帖子，虽然撤了，但痕迹还在。我们可以……”
“不。”赵如雪打断了他，“那些事情，牵扯太大。万一被她反咬一口，反而会连累孩子们。”
苏明轩皱了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赵如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直接在店里立个规矩，不接待身份不明的访客。以后任何人想见孩子们，都必须提前预约，还要登记身份信息。”
苏明轩想了想：“这样能拦住她吗？”
“至少能拖延时间。”赵如雪说，“而且这是店里的正常规定，她就算想闹也找不到借口。”
孩子们都睡着了。
赵如雪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坐在床边，看着陆辞熟睡的小脸，心里满是担忧。
陆辞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小小的身子偶尔会颤抖一下。
他又做噩梦了。
赵如雪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说：“不怕，妈妈在呢。”
陆辞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小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慢慢安静下来。
赵如雪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她不知道陆辞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做这样的噩梦。
但她知道一件事。
柳如烟，绝对不能靠近她的孩子们。
为了保护这两个孩子，她愿意做任何事。哪怕和整个世界为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