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雪的车在夜色中疾驰。
城市的灯火从车窗外飞速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刚才在烘焙店里发生的一切，还在她脑海中回放。
那些网友的评论、依依惊恐的眼神、柳如烟打来的那通意味深长的电话……
还有那个问题，一直盘旋在她心头。
柳如烟和依依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十分钟后，赵如雪的车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这是她现在的住所。
房子不大，但足够她和依依、陆辞三个人住。当初为了远离娱乐圈的喧嚣，她特意选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没想到现在反而成了躲避狗仔的好地方。
她快步上楼，打开门。
房间里一片寂静。
苏明轩已经把依依和陆辞送回来了，两个小家伙应该已经睡下了。
赵如雪轻手轻脚地走进依依的房间，看到两个孩子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陆辞的小手还紧紧握着依依的手，像是在睡梦中也要保护姐姐。
赵如雪的眼眶微微发酸。
她走过去，轻轻在两个孩子额头上各亲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她来到书房，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条星星形状的项链。
那是上次柳如烟送给依依的礼物。
当时，雪华披风对这条项链产生了剧烈的反应。先是发热，然后变得冰冷刺骨，像是在排斥什么。
赵如雪一直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她要亲自验证一下。
她打开盒子，把项链倒在手心里。
星星吊坠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芒，看起来和普通的银饰没什么区别。
但赵如雪总觉得，这看似美丽的光芒背后，隐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她拿起项链，仔细端详。
吊坠的做工很精致，每一个角都打磨得很圆润。
但就在她翻到吊坠背面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吊坠的背面，刻着两个小小的字。
“婉儿”。
赵如雪的心猛地一跳。
婉儿？
这是什么意思？
是项链的名字？还是……某个人？
她想起柳如烟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
“每次看到依依，我的心就会那么痛……”
如果这只是一条普通的项链，为什么会在吊坠背面刻上“婉儿”这两个字？
难道……
柳如烟和“婉儿”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就在这时，赵如雪的手突然一抖。
她发现手心里的星星项链开始变冷。
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刺骨的、让人从心底里感到寒意的冷。
与此同时，书房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赵如雪下意识地抬头，看到雪华披风不知什么时候从依依的房间里“飘”了出来，正悬浮在书房门口。
披风上的雪花纹路在剧烈闪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雪华披风？”赵如雪惊讶地看着它。
披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闪烁着，同时缓缓向赵如雪飘过来。
赵如雪发现，它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自己手中的那条项链上。
准确地说，是在项链背面那两个刻字上——“婉儿”。
“你认识这两个字？”赵如雪试探性地问。
披风依然没有回应，但它停止了闪烁，静静地悬浮在赵如雪面前。
那姿态，像是在……守护什么。
又像是在……警告什么。
赵如雪深吸一口气。
“婉儿……”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字，“依依……柳如烟……雪华披风……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
披风轻轻飘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然后，它飘回了依依的房间。
赵如雪站在原地，脑海中思绪万千。
她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
柳如烟送给依依的这条项链，绝对不普通。
“婉儿”这两个字，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她不知道的门。
她必须尽快查清楚，“婉儿”到底是谁。
第二天一早，赵如雪就起来了。
她把依依和陆辞托付给苏明轩，然后驱车前往一个老朋友的家。
她的这位老朋友叫林姐，曾经是娱乐圈的知名记者，报道过无数明星的幕后故事，对娱乐圈的各种秘闻了如指掌。
五年前，赵如雪刚开始过气的时候，林姐曾经帮过她不少忙。
如果有人能帮她查清柳如烟的底细，这个人一定是林姐。
林姐住在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公寓里。
赵如雪到达的时候，林姐正在阳台上浇花。
“如雪？”看到赵如雪，林姐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两人在客厅里坐下，林姐给赵如雪倒了杯茶。
“无事不登三宝殿，”林姐笑着打量她，“说吧，找我什么事？”
赵如雪没有绕弯子，直接问：“林姐，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柳如烟。”
林姐的表情微微一变：“柳如烟？柳氏集团的那个柳如烟？”
“对。”赵如雪点头，“我想知道她的全部资料，尤其是她的家庭背景和过去的经历。”
林姐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如雪，你和柳如烟……有过节？”
“不是过节。”赵如雪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林姐，你应该看到昨天的热搜了吧？#柳如烟和神秘小女孩#。”
“你是说……那个小女孩是你女儿？”
“对。”赵如雪点头，“依依。”
林姐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如雪，你老实告诉我，柳如烟为什么会对你女儿那么……关注？”
“这也是我想查清楚的事。”赵如雪叹了口气，“林姐，我现在心里很不安。柳如烟看依依的眼神，让我总觉得不对劲。我必须知道，她到底是谁，她和依依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林姐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吧，这件事交给我。不过……”
“不过什么？”
“柳如烟的背景很复杂。”林姐的表情严肃起来，“她虽然经常出现在公众面前，但关于她的私人生活，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据我所知，柳氏集团曾经花大价钱封锁过很多关于她的消息。”
“封锁？”赵如雪皱眉，“为什么要封锁？”
“不知道。”林姐摇头，“但我隐约听说过一些传言，说柳如烟年轻的时候经历过一些事情，那些事情对她影响很大。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赵如雪的心微微一沉。
“林姐，麻烦你尽量查。”她说，“不管查到什么，我都想知道。”
“行。”林姐站起来，“给我两天时间，我去打听打听。”
“谢谢林姐。”
“谢什么？”林姐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当年你帮过我那么多，这点小事算什么。再说了，你女儿依依那么可爱，我可不想让她被人欺负。”
赵如雪感激地看着她。
两天后，林姐的电话打来了。
“如雪，有消息了。”
赵如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什么消息？”
“柳如烟的家庭背景很普通，”林姐的声音有些低沉，“她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没有任何特殊的背景。她之所以能创立柳氏集团，完全是靠自己一步步打拼出来的。”
“这些我都知道，”赵如雪说，“还有呢？”
“还有一件事。”林姐顿了顿，“这件事，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的。”
“什么事？”
“柳如烟今年三十二岁，但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赵如雪愣住了：“什么？”
“你听我说完。”林姐继续道，“柳如烟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男性伴侣。她也不和任何男性有过亲密接触。这一点，娱乐圈的人都知道。”
“这……”赵如雪有些困惑，“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不了什么。”林姐叹了口气，“但还有一件事，你听了可能会更困惑。”
“什么事？”
“柳如烟的心口位置，有一道很长的伤疤。”林姐的声音变得很轻，“据说，那道伤疤是她出生时就有的。”
“出生时就有的伤疤？”赵如雪的心猛地一跳。
“对。”林姐说，“这道伤疤很奇怪，不像普通的胎记，而是像……像被人用什么锐器划伤的。而且，根据一个曾经给她做过体检的医生透露，那道伤疤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个……”
“像是什么？”
“像是……雪花。”
赵如雪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雪花。
雪华披风上的纹路，就是雪花。
“如雪？你还在吗？”林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在……在。”赵如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林姐，那道伤疤……具体在什么位置？”
“左胸口，心脏上方。”林姐说，“据那个医生说，那道伤疤刚好划过心脏的位置，像是有人想要……想要刺穿她的心脏。”
赵如雪的心跳加速。
她想起了雪华披风。
想起了依依。
想起了那个名字——“婉儿”。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
“还有一件事。”林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什么？”
“我查到，十年前，柳如烟曾经去过一个叫青山村的地方做慈善。”
青山村！
赵如雪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之前就查到这个信息了！
“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叫小花的女孩。”林姐继续说，“那个女孩八岁，非常可爱。柳如烟在村子里待了一个月，和那个女孩相处得非常好。”
“然后呢？”
“然后……”林姐的声音变得很轻，“那个女孩死了。”
赵如雪的手紧紧攥着手机。
“怎么死的？”她问，尽管她已经知道答案。
“溺亡。”林姐说，“在村口的池塘里。柳如烟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那个女孩的死亡。”
“据目击者说，小女孩溺亡后，柳如烟当场崩溃，哭得撕心裂肺。比小女孩的父母还要伤心。”
“一个才认识一个月的志愿者，为什么会对一个普通村民孩子的死哭得那么伤心？所有人都想不通。”
赵如雪沉默了。
“如雪，”林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查到的就这些了。你觉得……这些信息有用吗？”
“有用。”赵如雪深吸一口气，“非常有用。林姐，谢谢你。”
“不客气。”林姐说，“如雪，你老实告诉我，你女儿依依……她到底怎么回事？”
赵如雪沉默了。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会查清楚的。”
“那你小心点。”林姐叮嘱道，“柳如烟这个人……很复杂。”
“我明白。”
挂掉电话，赵如雪坐在车里，陷入了沉思。
十年前，青山村，八岁的小女孩小花，溺亡，柳如烟当场崩溃。
十年后，柳如烟莫名被依依吸引，总是想要接近她。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
但年龄对不上。
依依今年六岁，十年前应该是五岁。而那个小花如果还活着，应该是十八岁了。
所以，依依不可能是那个小花。
但如果不是小花……
那柳如烟为什么会对依依有这样的执念？
她到底在依依身上看到了什么？
还有那道心口的伤疤……为什么形状像是雪花？
为什么雪华披风会对那条项链产生那么强烈的反应？
为什么项链背面会刻着“婉儿”两个字？
太多的疑问，像一团迷雾，笼罩在赵如雪心头。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赵小姐。”
是柳如烟的声音。
“你查我了。”柳如烟的声音依然温柔，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赵如雪的心猛地一跳。
她怎么知道的？
“放心，我没有生气。”柳如烟轻轻叹了口气，“你查到的那些信息，都是真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赵如雪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想……”柳如烟沉默了片刻，“我想见见你。”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需要见面的。”
“赵小姐，”柳如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十年前，那个叫小花的女孩……她长得和依依很像。”
赵如雪愣住了。
“不，不只是像。”柳如烟继续说，“我第一次在网上看到依依的照片时，我以为……我以为是小花回来了。”
“但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小花已经死了。十年前就死了。我亲眼看着她从我面前消失，我……我救不了她……”
“每次看到依依，我就会想起她。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只知道，当我看到依依的时候，我的心就会痛。”
“那种痛，比十年前更强烈。”
赵如雪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你认为依依是小花？”
“我不知道。”柳如烟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只知道，我想保护她。我想……我想弥补当年没能救下小花的遗憾。”
“我承认，我接近依依的方式有些……极端。但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要靠近她。”柳如烟轻声说，“哪怕只是一点点。”
赵如雪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相信柳如烟的话，还是继续保持警惕。
“赵小姐，”柳如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想见见你，告诉你十年前发生的事。”
“也许……也许你能帮我解开这个谜团。”
赵如雪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依依可爱的脸庞。
还有柳如烟那双写满渴望和悲伤的眼睛。
“好。”她说，“我们见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谢谢你，赵小姐。”
挂掉电话，赵如雪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叫小花的女孩，和依依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她必须查清楚。
为了依依，也为了那个让柳如烟牵挂至今的女孩。
夜色渐深。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而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一团淡淡的影子正注视着这一切。
那团影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待着一个……回家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