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萌娃》第四期的录制，在依依和陆辞的出色表现中落下帷幕。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都在私下议论，这两个小家伙绝对是这一季最大的惊喜。尤其是依依，那个六岁的小女孩，既有超越年龄的沉稳，又不失孩童的天真可爱；而四岁的陆辞，虽然年纪小，却总是板着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关键时刻又格外护着姐姐，简直萌化了一众工作人员的心。
录制结束后的第三天，节目正式播出。
星月小筑的烘焙店里，苏明轩早早地打开了电视，把音量调大，让店里的顾客都能听到。
赵如雪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依依和陆辞也在，赵如雪特意给他们点了两份小蛋糕，两个小家伙正专心致志地吃着，完全没注意到电视里正在播放什么。
“依依，看！”陆辞突然指着电视，兴奋地喊道，“是姐姐！”
依依抬起头，正好看到屏幕上出现的是她和陆辞参加“小小领路人”游戏的画面。
主题是默契考验，要求小朋友蒙着眼睛，在众多声音中找出自己的搭档。工作人员故意在旁边放置了其他小朋友的声音作为干扰，但陆辞还是准确地握住了依依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姐姐，辞儿找到你了。”
看到这一幕，店里不少顾客都笑了起来。
“好可爱的小男孩啊！”
“这两个孩子也太有默契了吧？”
“妈妈，我也要看！”一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衣服，指着电视。
一时间，整个烘焙店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但赵如雪却笑不出来。
因为她的目光，越过依依和陆辞的身影，落在了观众席上的一个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穿淡紫色连衣裙的女人。
柳如烟。
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是节目互动环节的画面。
主持人邀请了几位嘉宾上台和孩子们互动，柳如烟作为特邀嘉宾也在其中。
她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不时对着舞台上的孩子们微笑，看起来优雅大方、亲和力十足。
但赵如雪注意到，每当镜头扫过依依的时候，柳如烟的眼神就会微微一变。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
如果只是普通观众，看到可爱的小朋友，反应可能是喜欢、欣赏、想要亲近。
但柳如烟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渴望、心疼、愧疚、执着……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这种眼神，在娱乐圈浸淫多年的赵如雪见过太多次。
那是一个人看向“失去之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这个人……”苏明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她看依依的眼神，确实不太对劲。”
赵如雪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咖啡杯。
就在这时，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快看微博！热搜第一了！”
“什么？”
“#柳如烟和神秘小女孩#，已经爆了！”
赵如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果然，热搜第一赫然挂着那个话题。
她点进去，看到的是一个网友剪辑的视频。
视频里，剪辑者把柳如烟在节目现场看向依依的所有镜头都剪了出来，拼接在一起。
从依依出场时柳如烟眼中闪过的惊讶，到依依笑的时候柳如烟眼中流露出的温柔，再到依依被陆辞护在身后时柳如烟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每一个镜头，都被剪辑者用慢放的方式呈现出来，配上伤感的音乐，看起来格外触动人。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第一条热评写道：“我怎么觉得柳如烟看这个小女孩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第二条热评：“有没有人发现，每次镜头扫到那个小女孩，柳如烟的表情都会变？她对依依的喜欢，绝对不是普通的喜欢！”
第三条热评：“楼上说的对，我也注意到了。柳如烟看那个小女孩的眼神太复杂了，不像是在看别人的孩子，倒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亲人？”
当然，也有粉丝在替柳如烟辩解。
“你们想太多了吧？我们家如烟就是喜欢小孩子，她之前做慈善经常和孩子们在一起，对小朋友有天然的好感很正常！”
“就是就是，柳如烟一直都很善良，看到可爱的小朋友喜欢很正常，不要过度解读好吗？”
“支持如烟！她就是单纯喜欢孩子，别给她扣帽子！”
但随着讨论的深入，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大。
“就算是喜欢孩子，也不用每次镜头扫过都那个表情吧？这明显不对劲！”
“说实话，我混娱乐圈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种眼神。柳如烟和那个小女孩之间，绝对有什么故事！”
“求扒！柳如烟到底和这个小女孩是什么关系？有没有人知道？”
赵如雪看着这些评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妈妈？”依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仰着小脸看着她，“妈妈，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赵如雪连忙收起手机，挤出一个笑容：“妈妈没事，依依。”
但依依显然不信，她紧紧抓住赵如雪的手，小声说：“妈妈，你是不是在看那些……那些网上的东西？”
赵如雪愣了一下：“依依，你知道网上说什么了？”
依依低下头，小声说：“爸爸刚才让我看手机了……他们说……说那个柳阿姨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妈妈，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傻瓜！”赵如雪心疼地把女儿拉进怀里，“你没有惹任何麻烦，是那些人乱说话。”
“可是……可是他们说柳阿姨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像她的什么人……”依依的声音越来越小，“妈妈，我真的长得像她的家人吗？”
赵如雪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知道，依依虽然年纪小，但心思敏感细腻。那些网上的言论，一定在她心里掀起了波澜。
“依依，你听妈妈说。”赵如雪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女儿的眼睛，“网上那些人都不认识你，他们只是在胡乱猜测。柳如烟为什么看你，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
“那……那是谁的错？”依依小声问。
赵如雪沉默了片刻。
“是妈妈的。”她说，“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姐姐，不是坏人的错！”陆辞跑过来，小拳头挥舞着，“是那个柳阿姨的错！她总是想抢姐姐！”
“辞儿！”苏明轩赶紧把他拉过去，捂住他的嘴，“小声点！”
但已经来不及了。
烘焙店里的其他顾客都看了过来，目光落在赵如雪和依依身上。
有几个人拿出手机，似乎在拍照。
赵如雪意识到不对，赶紧拉着依依和陆辞往后面走。
“苏明轩，”她压低声音说，“帮我挡一下。”
苏明轩点点头，转身面对其他顾客，笑着说：“各位顾客不好意思，我们后面还有事，麻烦大家……”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越来越嘈杂的议论声中。
“那个小女孩是不是就是热搜上的？”
“她妈妈是赵如雪？那个过气影后？”
“怪不得柳如烟对她那么关注，原来她妈妈也是娱乐圈的！”
赵如雪带着依依和陆辞躲进了后面的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面粉和原料，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酵母的味道。
依依蹲在角落里，紧紧抱着雪华披风。
披风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安慰她。
“妈妈……”她小声说，“那些人会来找我吗？”
赵如雪蹲在她面前，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不会的，依依。妈妈会保护你的。”
“可是……可是他们都在说那个柳阿姨的事……”依依的眼眶红了，“妈妈，我真的很害怕……”
“姐姐不怕！”陆辞蹲在依依另一边，用小手握住她的手，“辞儿会保护姐姐的！”
“还有我。”苏明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走进来，蹲在三人面前，表情认真：“你们放心，我已经在外面处理了。等热度降下来，就不会有人再关注这件事了。”
“可是热搜……”赵如雪皱眉，“已经第一了。”
“我已经联系了相熟的媒体，让他们帮忙压一压热度。”苏明轩说，“柳如烟那边应该也不希望这件事继续发酵，毕竟对她的形象没有好处。”
赵如雪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她知道，热搜可以撤，但网友的好奇心是撤不掉的。
柳如烟和依依之间的事，早晚会被人扒出来。
到时候……
她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赵小姐，是我，柳如烟。”
赵如雪的心猛地一跳。
“我看到热搜了。”柳如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依然是那种温柔而克制的语气，“这件事给你和依依带来了困扰，我很抱歉。”
“柳总，”赵如雪的声音冷了下来，“您打这个电话，是想说什么？”
“我想……”柳如烟顿了顿，“我想见见你。”
“见我？”
“是的。”柳如烟说，“有些事情，我想当面和你解释。”
赵如雪沉默了。
“你不需要现在就回答我。”柳如烟说，“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关于依依……关于我们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赵如雪打断她的话。
“真的吗？”柳如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苦涩，“那为什么……每次看到依依，我的心就会那么痛？”
赵如雪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她想起了那段关于十年前的记录。
青山村。小花。溺亡。柳如烟撕心裂肺的哭声。
“柳总，”她深吸一口气，“不管你和依依之间有什么联系，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依依是我的女儿。”赵如雪的声音坚定而冰冷，“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如果你真的想接近她……请先过我这一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我明白了。”柳如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谢谢你，赵小姐。”
“还有，”赵如雪补充道，“那条项链，请派人来取回去吧。”
“那条项链……”柳如烟的声音微微一顿，“你先留着吧。说不定……说不定它能帮到你。”
“什么意思？”
但电话已经挂断了。
赵如雪握着手机，站在昏暗的仓库里，眉头紧锁。
柳如烟说那条项链“能帮到她”……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要送依依一条会有反应的项链？
还有，她刚才说“每次看到依依，心就会那么痛”……
这种话，绝对不是一个陌生人会说的。
除非……
她想起了那些网友的评论。
“她看那个小女孩的眼神，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亲人……”
赵如雪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的。
依依今年六岁，十年前，那个叫小花的女孩八岁。
年龄对不上。
依依绝对不可能和那个小花有关系。
但如果不是这样……
那柳如烟为什么会对依依有这样的执念？
她到底在依依身上看到了什么？
赵如雪低头，看着怀里的依依。
小姑娘已经靠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陆辞也在旁边打起了小呼噜，小手还紧紧握着依依的手。
苏明轩悄悄走过来，轻声说：“让他们睡一会儿吧。外面应该没事了。”
赵如雪点点头，轻轻把依依抱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依依身上的雪华披风上。
披风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赵如雪突然想起了那条项链。
它被放在家里的抽屉里，一直没有动过。
现在，它会在雪华披风的感应下，产生什么样的反应呢？
“苏明轩，”她轻声说，“帮我照顾一下辞儿。我要回家一趟。”
“现在？”苏明轩有些惊讶，“外面可能还有记者在……”
“我知道。”赵如雪的眼神坚定，“但有些事，我必须确认。”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依依，轻声呢喃：
“依依，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你都是妈妈的孩子。”
“妈妈一定会保护你。”
夜色渐深。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一座灯火通明的别墅里。
柳如烟坐在沙发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还亮着那条热搜。
#柳如烟和神秘小女孩#
她看着那些评论，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失散多年的亲人……”她轻声念着这几个字。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张旧照片上。
那是一张十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一群穿着志愿者服装的年轻人站在一座破旧的村小前面，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柳如烟也在其中，站在最后一排，笑得格外开心。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神有些空洞。
那是一种强颜欢笑的表情。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青山村支教，2014年7月。”
柳如烟伸出手，轻轻抚过那行字。
“十年了……”她轻声说，“小花，你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夜色如墨。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赵如雪正驱车赶回家中。
她要找到那条项链。
她要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夜色中，两座城市的灯火摇曳。
而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快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快到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