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4月3日,庭审当天
九年前的今天,他第一次反抗来自他人的恶意。九年后的今天,他也要为反抗画上最终的句号。
暴雨开始肆虐,雷鸣震耳欲聋。
“被告李开阳,入席。”
在众人的目光中,李开阳缓缓的走向了自己的座位,他的身边是刘云森为他找的律师,而对面则是死者家属所请来的。
“开庭!”随着法官一锤落下,原告律师首先发起了攻势。
“经过我方调研,学生时,被告曾与我方当事人有过冲突,被告怀恨在心,因此,在与我方当事人相见的时候,被告挑衅等方式,激怒了我方当事人,因此双方大打出手,在这个过程中,我想问,李开阳先生,您在与对方互殴的时候,是否有杀了对方的心思呢?”
被告律师随即站起身:“对方律师的发言极为不恰当,首先你怎么能肯定我方当事人是采用挑衅的方式激怒了死者?其次你又凭什么对双方的行为定性为互殴?从监控录像上来看是对方挑衅在先,将我方当事人推进了单元楼内,而我方当事人尝试过报警,并且对于对方当事人的品行,我这里还有一份资料。”被告律师拿出了一张纸。
“在昨天有一名热心人士向我们提供了这份资料,这是死者工作的汽修店的同事提供的一份口供,上面明确提到了死者生前品行不端,常常辱骂同事。而根据我们调查,死者在年轻的时候,对我方当事人及其朋友都实行了校园暴力,甚至导致他的一名朋友严重抑郁,厌学而自杀。那么我也想请问,面对一个曾经霸凌自己甚至导致自己朋友自杀的人又来欺辱自己,他又何尝能保持冷静?而且我方当事人的行为并没有超过防卫限度,据伤情报告以及口供,死者在受伤的情况下仍没有放弃对我方当事人的不法侵害,而对方使用砖头,木棍等武力,也足以被认定为对我方当事人的生命安全造成了威胁!这符合正当防卫的范畴。”
刘云森找来的律师确实非常给力,律法天平也逐渐向着李开阳倾斜。
“被告李开阳,最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开阳站起身,向着法官鞠了一躬。
“谢谢法官。我……”李开阳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次庭审来了许多记者同志,我也想借此向全社会诉说这么一件事,关于校园暴力。”
他深呼了一口气:“近几年的新闻报道,校园暴力这四个字不断的被提及,针对校园暴力危害的宣传从来没有停过,但是它的效果却可以说微乎其微,这其中主要有两点,一方面是家长老师的老旧思想无法转变,还停留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忍气吞声的阶段。造成了有多少的孩子在受到不法侵害时,希望找家长和老师倾诉。结果到头来得到的却只有一句‘找自己的问题’!”
“还有一方面就是基层执法部门被法律遏制住,对于青少年违法犯罪没办法进行有效的惩戒!试想一个学生,鼓起勇气向着警察检举了欺负他的人,警察把那个坏学生带到警察局,却只能进行批评教育。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根本毫无痛痒!反而会导致这些人变本加厉的去欺辱受害者!在一些中学甚至形成了一股风气,以进少管所为荣,以学习好为耻!”
“《未成年人保护法》之中提到对于未成年人犯罪要从轻处判,谅解其年轻不懂事。可他们明明已经明白了事理,仗着自己未成年,却反而可以肆无忌惮!而真正需要被保护的未成年人却不断的遭受欺凌!这难道不可笑吗?好人被欺负,坏人却不断受到法律的保护!而现在这些霸凌行为正在不断的向着年轻化,幼龄化发展。现在的初中,小学,甚至一二年级就已经形成了各种各样的社会小团体。满口污言秽语,脏话频出。这难道是要保护的未成年吗?难道不应该惩戒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逐渐颤抖:“难道总有一天,要让那些人口中‘天真善良的孩子’真正的亲手杀害了一个人的时候,严惩才能到来吗!?无力的惩戒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让好的孩子忍气吞声。而我希望,大家能更关注这件事情。让法律,保护该保护的孩子吧!”
郑天枢坐在旁听席上,静静的倾听着他的话。
李开阳缓缓的走出了法院的大门,法院判他无罪。
暴雨停了,阳光在空中拉起一条长线,将脚下的楼梯撒成金黄色。
他就踏着这黄金阶梯一步一步的走下来。
郑天枢骑着一个两轮电动车,在法院门口等着他。
“恭喜啊!”“怎么是你来接我呀?我还回学校呢。”
“不是说了吗?庭审之后我还有些事想找你聊聊。上车吧,给你头盔。”
再次来到事务所,郑天枢邀请李开阳坐下。
“李开阳同学,这次来呢主要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 郑天枢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骗你呢 ?”
李开阳笑着摇摇头:“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站着笔挺扳直,手总是习惯性的搭在腰带上,手掌粗糙,肯定不是一个律师的手,手指,虎口处有老茧,和我一样 ,想必是一个握枪的手吧?结合手搭的腰带上,那是警察的习惯,所以我猜你曾经是个警察”
郑天枢不由得鼓起了掌:“没错,我曾经是秦山市刑警支队的,不过后来辞职了,但是和警方还有联系,而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一个原因。”
他凑到李开阳身前:“我想招你跟我一起干!”
“什么?”李开阳怀疑自己听错了。
“当过两年兵,身体素质很强,而刚才你又证明了你有很强的观察能力,要我说不干刑侦真可惜。”郑天枢顿了顿,又说:“我更看重的是你说的那句:‘基层执法者被法律遏制住’因为我也这么认为。”郑天枢站了起来,双手在空中挥舞,似乎很激动:“法律遏制的不是犯罪人,而是国家的暴力机器,及国在法下,这诚然没有问题,可如今过于的遏制造成了犯罪人无比的嚣张,基层执法者存在的问题也渐渐从‘胡作为’变成‘不作为’‘不敢作为’。犯罪者在灰色地带为自己谋利,但执法者却无能为力,而我就是要在这灰色地带。用法律和自己的力量,惩戒法律之外的罪。”
“可跟着你有什么好处吗?”李开阳笑着回答 。
郑天枢撅了撅嘴:“你不是正在找工作吗?给你盖个实习章,一个月2000工资?当然了,还得看能不能接到案子……”
李开阳又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这么点儿工资谁会干?
“但更重要的是!”郑天枢突然正色说:“我可以给你亲手惩戒罪人的机会!”
李开阳低下头,窗外飞鸟鸣叫。
他抬起头看着郑天枢的脸,说道:
“乐意效劳!”
凋零少年章,完结
请期待第二大章:巨人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