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白色的奥迪开到了秦山市人民医院。一男一女下了车，在暴雨之中，一个灰色风衣男打着伞，那是郑天枢，而在他身旁的女生，身穿淡黄色卫衣牛仔长裤，身材匀称，清秀漂亮，是被喊来当司机的“森林”
“林森森，你们到了吗？”还是那个慵懒的男声。
“到啦，张队你人呢？”“住院部进门右边。”
雨下的越发的大，而车上只有一把伞，这对男女也只能像某些爱情片中的男女主一样。互相贴近着撑伞，走向住院部。
不过不同点在于……这两人不停的拌嘴。
“我说让你拿个伞怎么这么费劲儿啊？”
“我店里也没伞呀……往那边点，我衣角都湿啦！”
“大雨天你还穿风衣？活该！”
“这不显得帅嘛！”
“傻……”
两人一人一句的拌着嘴走到了住院部。出示了健康码后进入了住院部的大门，在那右侧长椅上，一个身穿着黑色执勤警服的男人，正椅在不锈钢的椅背儿上。无聊的看着手机。
“张崇！”郑天枢微笑喊道。
那人抬起头。蓝色的口罩盖不住锐利的眉眼。
“我天，你们再不来我就要睡一觉了。”开口还是那慵懒的声音。
“得了吧，这才能花你几分钟？”林森森笑眯着眼着回答。张崇是什么样的人她可太清楚了。虽然语气总不在调上，但她可真真的知道张崇的厉害。想当初他可是几句话就把自己的家底摸得清清楚楚，和他站一块儿总有一种裸奔的感觉。
真不愧是那个老刑警的徒弟。
“这节骨头你俩来也不说带个口罩……”张崇从口袋中又掏出了两个口罩：“我赶时间，情况边走边说。”张崇看了眼表，随即转身，拎起了身旁的黑色公文包。郑林二人相视一笑，戴上口罩之后快步追上。他递给郑天枢一个档案包，而他没有打开。
“伤者名叫李开阳，男，24岁，秦山大学大四化学系本科生，当过两年兵，快毕业了正在找实习工作，现在住在繁华小区的出租房。”他们穿过大堂，人声稀稀疏疏。“3月16日，他穿过电厂家属楼回家时遇见三名死者并与之发生口角。”
“不对，家属楼成到L字形建在十字路口，内部小路凹凸不平。正常走十字路口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走家属楼的小路？”
他们来到电梯前，却发现电梯在6楼。“走楼梯！”郑天枢有些无奈的说。
“不知道，结果是三名死者，郭真严因为在打斗中摔倒了，头部撞击在楼梯上，造成了严重的颅脑损伤死亡。”
“另一个叫做刘正新的，枕部遭受锐器刺伤，颅内大出血死亡。”
他们在楼道中左右穿梭。
“第三个，也就是为首那人，叫徐洋，也是死的最惨的。右臂脱臼，左臂多淤血，眼眶充血，颞骨受重击，推测是棍子横扫连着眼睛一块儿给打着了。头骨缝还有开裂，但是这些还并不致命。”
他停了下来，深吸了口气：“铁片从胸口刺破了肺部，又刺破了他的颈动脉和气管，血液倒灌进气管并淹没肺部，导致他窒息而亡。”
林森森听了后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还只是致命伤，至于李开阳……”他们终于停在了一个房门前。
“这孩子在里面。”张崇说：“左臂骨裂，头部有击打伤，轻微脑震荡，脸部少量划伤，手心的伤倒不少，但估计都是拿铁片的时候划的。”
林森森不由得小声惊呼道：“打死了三个人。自己就只受了轻伤？强的可怕！……”
郑天枢没有接话，食指搭在嘴上，嘴角微抬：“有点意思……走！进去问问！”说罢，他推开门，进入了病房。
病房不大，有点年头了，塑料的病床因为氧化而变成焦黄色，这里是双人间，但是只有一个人住。那人正倚坐在床上，侧脸望向窗外。窗外风吹雨打，映衬在这个冷清的病房中。那人的眼神深邃而忧郁，在郑天枢看来，这人竟和《哈姆莱特》中那忧郁的王子有几分相似。
“李开阳！有人要见你。”
李开阳转过头，是一个帅小伙，眼神坚毅，面容俊秀，头上戴着棉网，左臂上打着石膏。虽然脸上贴着纱布，但也盖不住下面那道细长的，快要愈合的伤口。
“啊？！张警官，您又来了？还有事儿吗？”他的声音不卑不亢。脸上带着微笑。
真的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文静老实的大男孩儿是一个一口气杀了三个人的“战神”啊！
“是啊，我带来了两个人，他们也想了解一下情况，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张崇正要介绍郑林二人。只见郑天枢一步上前，贴在床边，握紧了李开阳的右手，脸上挂着一副如沐春风的笑：“您就是李开阳吧？您好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当地社区法律咨询处的，我叫郑天枢。张警官应该已经把大体的审理时间告诉你了，我们处也派我来为您处理一下法律咨询上的问题。”摊手示意林森森：“这位是我的助手，林森森。”
李开阳有些尴尬的看着这个风衣男和卫衣女。随后又求助似的看向了张崇，他的眼神似乎在说：“这是正经律所吗？上来就带着傻子一般的微笑？现在社区服务这么好的上门……不！上床服务的吗？”
张崇也无语，只能说：“这位……是，是的，法律咨询处的……”
这小子要干毛啊！张口扯谎也不打声招呼！差点没接上……
林森森的脸也忍不住抽了一下：“啊……是，我是林助手……”
得！老娘还真成助手了！你大爷的给老娘发工资吗？
得到了答复，李开阳似乎才放下心来，说：“那请问您要怎么做？”
郑天枢毫不客气的拉起了马甲坐下。笑脸相迎道：“啊，是这样的，来之前我看过了您的案件卷宗，但是还想了解更详细的经过，您愿意再说一遍经过吗？”
郑天枢盯着李开阳的眼睛。在他提出要求后，李开阳的眼神中充满了不愿：“那段事……哼……我连想都不愿意再想一遍了……”他低头说道，眼神中充斥着痛苦，还带有一丝仇恨。而这些细微情感全部被林森森从他的眼中读了出来。但他忽然摇了摇头，再抬头时又成为了方才那个社恐少年。似乎那份痛苦也被他摇出脑袋：“但如果能方便你的工作，我还是愿意再说一遍”
“您这话说的……”郑天枢想说您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像日漫中萝莉女主对着男主前辈说：“但如果是前辈的话，我还是愿意的”啊！
可能是自己确实有点儿看魔怔了……
“了解情况不也是为了您七天后的审理嘛！”
“那好吧……”李开阳侧过头去，喃喃道：
往事
如果说天底下真的有纯粹的恶人，那么徐洋一定是其中之一。
我，李开阳。来自豫北一个叫卫县的小县级市，初中的时候我与那个叫徐洋的人是同班同学。也许在别人眼中同学之间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同班同学更是要互帮互助。可在那时，这些话可笑的要命，开学第一天，他……啊不!他们，还有两个人，一个叫郭真严，还有一个我忘了叫什么了，他不在这里。
真严，真言，可是这三个畜生口中没有一句真话，那天他们找上了我笑脸相迎，上来就喊道。哥你叫啥名儿？哥，你咋嫩高的啊？忘了说了，我长得急，13岁的时候身高就1米78了。
开始我本以为他们没有恶意，虽然有些烦，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也就没有理他们。最多也就是应付两句陪陪笑。可也许是我的忍让使他们认为我毫无威胁。使他们变本加厉，他们开始骂我，使唤我。甚至于把痰吐在了我的鞋子上。我试过反抗，可他们越发的嚣张。我从小因为个子大，淘气，所以我爸妈教我不能打人，骂人，可他们就能打人，骂人？
难道他们没有父母吗？
有一次体育课上因为我把一个正巧踢到我脚边的足球踢开，而没有让他们踢。他们就在下课之后堵着我骂，可就在他们指着我的手都已经要贴在我的脸上了，我却还是没有还一句口，绕开就走。可就在几个月后，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4月3日，我15岁生日后的第二天，他们又来了。他把他的脏手在我的身上蹭……当着我朋友的面随意的骂我。给我起侮辱性的外号。三年来我受的气……爆发了。
我就用手中的不锈钢水杯，砸向了他的面门……太爽了那一刻，那保温杯已经被我砸凹进去了，他脖子都气红了，看着滑稽又可笑。我从那时才知道这些所谓的“小混混”“社会人”都只不过是一群纸老虎，当你去撕破他们脸皮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么的脆弱不堪。
他们三个人。没能打过我一个，最终被校长给拉开了。说实话，我还挺感谢那个校长的，我也没想到这个天天风里雨里在校外站护学岗的小老头竟然是校长。
而当天下午他们叫来了十多个人，把我堵在了班门口，十几个人，掂着棍子向我冲了过来，我手中只有一个笤帚，但我不畏惧。混打在一起，最后我的校服被撕破了，而头上多了个小包。至于他们我不知道，反正我手里的笤帚是往他们脸上招呼的。
郑天枢点了点头，手中录音笔的红光一闪一闪，他轻轻的打断了李开阳的话，柔和的岔开了话题：“您的过去我也了解了，不过我还是更想了解一下3月16日那天的事。”
“那好吧……”李开阳叹了口气：
3月16号那天，我上完课回出租屋。路过了电厂家属楼中间的小路。啊？你问我为什么不走大路？大路要过一个红绿灯，当然啦虽然也省不了多长时间……就全当为个小怪癖……那天我像平常一样顺着小路回家，迎面走来了三个人。就是徐洋，郭真严，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在我们三个擦身而过后，徐洋突然回头。叫住了我，我才回头看。
什么？我为什么回头的反应不自然？那当然不自然了，我早就认出来他了，但是我不打算理他，只想回去，可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来喊我，可我连看都不想看他，回头当然不自然了。
然后？哼……然后的事就复杂多了……
他们出口辱骂我，毫无缘由推攘我，我气不过走上前要和他们理论。可他和那个郭真严却越发的嚣张，还扬言说什么：“你给我装什么呢？”我威胁他们要报警，可他们说：“来，你报，你报，看我不弄死你！”还抢夺我的手机。
张崇在郑天枢的耳边小声说道：“当天下午确实有一段来自他手机的报警电话，可刚打通就挂了。”
“随后……”李开阳抬头望着郑天枢：“打架的细节也要说吗？”
“说！尽可能的详细！”
“行吧……”李开阳的眼神阴沉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