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孩子是孩子,有的孩子,是禽兽! ——《误杀》
2012年4月3日,河南卫县市。
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中午,天气微微阴沉,像淡淡的墨痕层层叠叠在这个小县城的天空中,一个男孩,穿着一身蓝白色的初中校服,手中拿着一个不锈钢水杯。没有像天空一样阴沉的心情,而是像太阳一样快乐的走着。
因为昨天是他的生日,而今天是周末,他可以回家尽情的享用他的生日礼物——一台家用电脑。当然不是让他放纵的玩,这台电脑是爸爸妈妈工作要用的,只允许马上要中考的他小小的放松一会。
但那也挡不住他的快乐呀!
遇见了好朋友,他笑着走上前与对方随意的攀谈着近日的趣事。谈到高兴时还会大笑来表达自己的喜悦。多么青春,阳光的孩子!
身后传来声音,快乐的他在听到那声音时,那笑容却突然烟消云散了。
一时间他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了。因为他背后的那三个人,三个丑陋的,恶心的,一看见就令人厌恶的人。
那三个人脸上堆满了戏谑嘲弄,在男孩儿看来,这三个人是那么的令人作呕。但他们却偏偏叫住了他
一句又一句,辱骂声不绝于耳。
一句又一句,屈辱的名号被他们当众肆意喧哗。
为什么?三年了?我并不认识他们。最开始我也从来没有主动与他们说过话。可他们偏偏来找上了我。他们为什么能肆意的骂我?我还见到他们打另一个同学。
一句又一句。我刚才没有理会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欺负我?为什么我向老师反应,可老师却不管不顾?为什么会有老人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先找找自己的问题。一出事就是别人的错,你难道自己就没问题吗?”
可我什么都没有做……
手在抖,好想揍他!可不能……打了他我会被停课被叫家长。
可为什么……我不能反抗?爸妈从小告诉我不能随意打人骂人。可他们凭什么就能随便打人骂人?这不公平!好恶心!……
为什么好人总要忍让?
那三个人把手搭在了男孩儿肩上。
“松开!”男孩儿吼道。可那个人不管不顾,脸上的笑容愈加的扭曲恶心,在男孩看来简直就像一头猪穿着人的衣服。还把自己打扮的油头白脸的似乎真拿自己当了个人。是那么的令人厌恶。
“松手,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他的眼睛空洞无神。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这是这个男孩儿在挥出手中保温杯砸向对方脸时,脑海中最后的一个念头。
2021年3月30日
窗外雷雨的共鸣奏响着震彻的鼓点。狭小但干净整洁的出租门店二楼挂着一副又一副扭曲而抽象的画作。或是令人不安,或是无法理解。桌子上的一个雕像摆件在无声的凝视着这些画作。那是一个被扭曲束缚的人体畸形的。身体似乎带给他无尽的痛苦,令他面目狰狞,人们多看一眼就会觉得恐惧。而在雕像的在底座上写道:“I am kind, what about evil?”
一个身着黑色睡衣的英俊男人正悠闲的坐在办公桌旁。端起带有拉花的手磨咖啡,轻轻的抿了一口,眼睛从未离开电脑,随后他又端起碗来吃了一口……泡面?这个优雅的男子就坐在宁静淡雅的房间中,品着咖啡,嘬着泡面,听着雷雨的交响,看着日本青春恋爱番……
这是搞哪门子啊?
叮咚一声,电脑上弹出了一条QQ短信,他瞟了一眼,发信人叫“森林”。他眉毛一抬似乎有点惊喜,随后点开消息:
“天枢,干嘛呢?”
“没干吗,吃面呢。”他随手回复。
“还是没案子?”
“没,有的也是出轨找猫的……”
“前几周电厂家属楼的事听说了吗?听说有一个大学生打死了三个人!”
“哦?展开说说。”他似乎有些感兴趣。
“展开也没什么,就是一个大学生回家时被几个人拦着。双方出现了口角冲突,结果打了起来,最后那学生也是真猛,反杀了这三个人!网上有视频,你看看?”
“好”他随手退出了QQ,转而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警方已经在调查此事,也公开了部分影像资料。
这件事发生在两周前,一名本地大学的大学生在路过电厂家属楼,准备回到自己的出租房时,遇到了三个人。据调查,三人系该学生初中时期的同学,据该学生所说,三个人曾对他有长达两年的校园霸凌,在见到他后极其言语挑衅,并将其围堵在一个单元门中。因为该居民区为老式单元楼单元,门内并没有安装监控,该学生说三人把他堵在门内后不断挑衅并抢夺其财物。后来学生自卫,对方用木棍等物品殴打他,该学生用一个在现场的带有钉子的木棍,以及一根年久失修而腐坏的铁架子断裂后下的铁架,插进了对方的胸部和脖颈,该学生轻伤2级,而三人全部死亡。
因为他近期过于沉迷追番,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但在网上这件事却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认为这又是一次对司法体系的考验,正如十几年前的昆山龙哥案。一部分人认为这是防卫过当,理由是从尸检上来看,三人被刺死前就已经失去行动力了。不再具有攻击力,一部分人认为是正当防卫,因为无限防卫权。对于对方辱骂,抢劫并伤人的行为已经对学生的人身安全构成了足够的威胁。而后来三人抽起棍子伤害该学生的行为也足以证明三人是对该学生有威胁的,所以该学生有权利保卫自己的人身财产安全不受侵犯。
巨大的网络影响也不得不使警方重视。死者家属也在网上发文,声称希望检查方做出公正的判决,认为死者生前绝对不是个坏人,也绝对不可能轻易伤害他人。还声称在受害者初中毕业后,于死者曾经有过一次冲突,该学生声称“总有一天要让他们后悔”
虽然死者家属并没有表达自己的观点,但他的言外之意是想说这个学生蓄意报复。不过因为他们的发言中有太多的逻辑错误,也引来了许多人的反对与嘲讽,但是有一群人,站在了三名死者的立场认为死者应该不是个坏人,就算曾经做过坏事,也不代表他后来没有改过自新。此文一出又引来了另一阵谩骂与冲突。使得网络风向越来越偏向于该学生无罪
“总之啊,这案子乱的很。我几句话也跟你讲不清楚。”一个慵懒的男声从电话中传来:“不光我们警方乱,法院也乱,四天后一审,我刚给人送去传票。怎么判?判多少?又是一个问题。那里没监控,想了解经过,只能靠那个学生口述。没法仔细划分责任,怎么做出服众的判决,法院比我们还乱呀。”
“你们这回查案查的挺快呀,半个月就要开始一审了?”那个睡衣男回复,他还在看着方才对方发过来的监控录像。
“那可不,主要是伤情鉴定对得上,而且网上舆论发酵的这么厉害,只能抓紧时间了。”
似乎是听到了鼠标声,电话中的人问:“干吗?还看监控呢?”
“是……”他越发的靠近屏幕。
“这监控没啥信息啊?咋?你看出来啥了?”
“倒也不是。”他紧盯着屏幕。屏幕上一遍遍重播着四人相遇的一段。一个身着卡其色运动外套,戴着黑色帽子的人背对着监控,向着远方走去,是那个大学生。有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迎面走来,四个人擦肩而过。就在几人刚刚经过之后又走了两步远的距离,那三个人齐刷刷的回头望去,而那个学生也越走越慢。最后停了下来,缓缓转身。接下来那三个人便摇摇摆摆的向着那个穿着运动外套的人走去,随即四人发生推搡,监控上看嘴中还念念有词。但因为监控没有录音功能,所以无从得知他们在说些什么。随后那个穿着运动服的人被三个黑衣人给推进了单元楼。
“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他盯着屏幕说道:
“从证词上看是三人叫住的学生。但是从视频上看是三人突然回头之后,学生才缓缓回头。与其被叫住,到更像是……”他顿了顿:“被那个学生给叫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随后才说道:“难不成……是那学生找打?”
“也别乱猜……你看1分34秒,注意双方回头的时机,1分34秒,双方擦肩而过,1分35秒,三人猛然回头随后学生停下。1分36秒,学生缓缓回头。”他解释说:“正常人被叫住时应该像那三个人一样,很快的转身,而绝对不会像那个学生一样慢悠悠的回头。而且还有一个细节,那个学生在对方转身前就有了减速的行为,如果是对方叫住他,他又为什么会提前有减速的动作呢?”
“你的意思是……那学生做伪证?不可能吧?我看人一向准,那学生不像个坏人。”
“都不一定……我们也不能以点盖面,还是要多查查!”
“哦……”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带有玩味语气:“你要来查查吗?”
“哎呦!这个呢?……”睡衣男的语气忽然变得欠欠的:“那你们找我查案子这……咱这价钱的……?”
“爱来不来!真以为我们警方离了你活不下去呀?”
“啊行行行!哥我错了,我去我去!”
“啧……快点啊!正好我还在医院,你来这儿找我。”
他挂了电话,擦净了脸上的油星。处理掉泡面盒后,换掉了身上的黑色睡衣。穿上了一身灰色长款风衣。黑色西裤,西装内衬上打了个红色的领带。几分钟后方才那个吃着泡面追番的宅宅。摇身一变,竟成了有几分英伦风度的绅士。但更引人注目的却是方才更衣时,他背上那道长约7cm的伤疤。
“喂,森林!开车来接我,去人民医院!”对他望向窗外。风雨仍未停止哀鸣。
“收到,天枢大侦探~”
“森林”回复道。
他转身离去,脚下生风,只留下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于雷鸣中静候。桌上的金属铭牌也在雷光中映射出暗淡的光。上面用激光蚀刻着七个大字:
私家侦探——郑天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