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糕一整晚都黏着沈允泽，从积木城堡到绘本故事，小家伙攥着他的衣角，一刻都不肯离开。这几年我独自带他，再怎么细心，也填不了父亲的空缺。
看着别的小朋友牵着爸妈的手上下学，分享和爸爸的趣事，小年糕眼底藏不住的羡慕，我全都看在眼里。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父子俩窝在地毯上嬉笑，沈允泽耐心陪他玩幼稚游戏，眉眼间满是温柔。
原来被父亲捧在手心的孩子，笑容都带着底气。一直玩到深夜，小年糕终于熬不住靠在沈允泽怀里睡着了，他小心翼翼把小年糕抱回儿童房，盖好被子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天还没亮，窗外灰蒙蒙的，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伴着稚嫩哭声传来：“爸爸，爸爸”，哭声里满是惶恐，瞬间划破清晨的宁静。
我和沈允泽都被惊醒，他快速翻身下床快步走去开门。小年糕穿着卡通睡衣、光着小脚丫，眼眶通红，门一开立刻扑进他怀里。沈允泽弯腰稳稳抱起，轻拍后背轻声哄：“宝宝不怕，爸爸在呢，怎么了？”
小年糕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头埋在颈窝，哽咽着抽搭：“爸爸，我以为你变成奥特曼飞走了，不要我和妈妈了。”
我坐在床上，听着童言无忌的话，心里又酸又软。小孩子的心思总是纯粹又敏感，刚回到身边的爸爸，在他眼里就像会飞走的英雄，这份小心翼翼的依赖，让人心头发紧。
沈允泽用眼神示意我再休息一会，抱着孩子走到沙发坐下，耐心哄道：“傻宝贝，爸爸就算是奥特曼，也永远不会飞走，会一直陪在你和妈妈身边，再也不分开了。”
小年糕慢慢抬头，睫毛挂着泪珠，眼巴巴问：“真的吗？那今天爸爸妈妈可以一起送我去幼儿园吗？”这是他盼了很久的愿望，别的小朋友有爸妈陪，他也想让所有人知道，自己也是有爸爸的。
“当然可以。”沈允泽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小年糕瞬间破涕为笑，在他怀里拍起小手欢呼：“太好了！爸爸妈妈一起送我去幼儿园啦！”欢快的模样，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一早收拾妥当，我和沈允泽牵着小年糕的手走向幼儿园。小家伙一路蹦蹦跳跳，进了大门就跑到小伙伴中间，仰着小脸骄傲地炫耀：“我爸爸回来了！这是我爸爸！”他指向沈允泽。
可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你才没有爸爸！”
是个和小年糕年纪相仿、胖嘟嘟的男孩，平日里就爱争抢打闹，此刻看着小年糕得意的样子，故意出言反驳。小年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一把将胖男孩推倒在地。
胖男孩重重摔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响亮的哭声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小年糕看着围过来的人，又转头看到我和沈允泽，小嘴也立马扁起来，眼眶瞬间泛红，满是委屈。
沈允泽快步走过去，先伸手把胖男孩扶起来，仔细检查确认没受伤，才蹲到小年糕面前平视着他，语气平静却认真：“告诉爸爸，为什么要推小朋友？”
小年糕吸了吸鼻子，伸手指着胖男孩，带着哭腔说：“他说你不是我爸爸，说我没有爸爸！”在他心里，爸爸是最珍贵的存在，谁也不能诋毁。
沈允泽转头看向还在抹眼泪的胖男孩，眼神温和，没有一丝生气，缓缓问：“小朋友，你为什么说我不是沈念安的爸爸呢？”
胖男孩看着气场温和却自带威严的沈允泽，心里有些胆怯，低着头支支吾吾：“因为、前两天他还说你是叔叔，现在突然变成爸爸了，我、我不信。”
原来如此，之前为了不打扰小年糕的生活，我们让他喊过叔叔，没想到被孩子记在了心里。沈允泽没多解释，指了指自己，又轻轻揽过小年糕：“你仔细看看，我和沈念安长得像吗？”
胖男孩认真打量了一番，乖乖点头：“像，你真的是他爸爸。”
想通之后，胖男孩主动走到小年糕面前小声道歉。小年糕也不是小气的孩子，连忙说了句“对不起”，两个孩子转眼就放下矛盾，手拉手飞快朝教室跑去，无忧无虑的模样，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看着小年糕走进教室，我和沈允泽才转身离开，分开前他轻轻握住我的手，眼神坚定：“等下我去接你，在一起接孩子。”我轻轻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工作室，我坐在办公桌前，还没从早上的情绪里抽离，秦昭便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我面前，语气带着担忧与认真：“Luna，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沈总回去？”
我接过温水，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转头看向窗外，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等小年糕这学期念完，也该带他回去看看了。毕竟那里是他的家乡，有他的亲人，有些东西，终究是要面对的。”
北城有沈允泽的家人，有属于我们的过往，更有小年糕本该拥有的完整亲情。这几年的漂泊与躲藏，是时候画上句点了。为了小年糕，也为了这段兜兜转转的感情，我终究要做出选择，直面所有的过去与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