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着他,于心不忍,轻声问了句:“你要不要进来坐会?”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不确定,低声反问:“可以吗?”
我淡淡扯了下嘴角:“要是我说不可以,你会走吗?”
他沉默思索几秒,终究还是抬脚,缓缓跨进了家门。
视线扫过满屋随处摆放的小年糕的玩具,沈允泽心底瞬间涌上一阵又酸又涩的疼。
原来在没有他的这四年里,我一边带孩子一边工作,究竟是怎么一步步熬过来的。
小年糕自己玩了没多久,就乖乖爬上小床睡着了。
客厅终于安静下来,我和沈允泽这才静静坐下,慢慢聊起这几年各自的生活。
大多时候都是他在诉说,我安静听着。
“千雅,周敏的事,是我当年没能及时处理,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我抬眼看他,只是浅浅笑了笑,语气平淡:“都过去了。”
是啊,一切早就翻篇了,没必要再揪着过往不放。
沈允泽打算在这座小城多停留几日,
韩助理向沈父汇报了这边的情况,电话那头的沈父瞬间激动不已:“你说千雅找到了?”
韩助理语气郑重:“是的沈董,而且少夫人还生下了一个小少爷,和沈总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好好好!”沈父连连应声,语气满是欣喜,“就让允泽在那边好好待着,哄不好媳妇和孩子,就别回北城。”
挂断电话,沈父立刻把手头剩余的工作全都丢给助理,拿着钥匙赶回沈家老宅。
陈奶奶与沈母得知消息后,满心欢喜,当即开始满心张罗起素未谋面的重孙子往后的一切。
陈奶奶连忙叫张婶拿来平板,目光紧紧盯着屏幕里的楼盘,兴致勃勃:
“先在重点小学旁边买一套房,等重孙子上学,直接就近入住。”
她又滑动页面,指着学区初中的地段:“这里也要备一套,将来上初中刚好能用。”
张婶在一旁无奈劝说:“老夫人,现在一下子置办这么多也用不上,况且还不知道小少爷以后要在哪上学呢。”
陈奶奶立刻点头附和:“你说得对,那就先看着,到时候再说。”
没看多久楼盘,陈奶奶又转头看向沈父和沈母,认真追问:
“你们俩,我重孙子的见面礼都准备好了吗?”
沈父眼底带着几分小傲娇,语气笃定:“早就备好了,我还要好好培养他,将来做沈家下一代的继承人。”
我从没想过,沈家上下,会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小年糕,抱有这么深的期待与偏爱。
沈允泽在别城整整待了一周。
这几天里,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他全都包揽下来,洗衣、做饭、接送小年糕上下幼儿园,事事周全。
日复一日的相处里,小年糕渐渐卸下防备,慢慢和他熟络亲近起来。
这天晚饭,他特意做了小年糕最爱吃的鸡蛋蒸豆腐。
一家人安静吃饭,气氛温和又安稳。
吃到一半,小年糕忽然抬起稚嫩的小脸,伸出小手指着沈允泽,奶声奶气开口:
“妈妈,他是你给我找的新爸爸吗?”
软糯的童音,听得人心头发软。
我愣了愣,又无奈又好笑,没想到小小年纪,竟然懂得这么多。
“小年糕为什么会这么问?”
小家伙眨着懵懂的大眼睛,认认真真回答:
“因为他一直和妈妈待在一起,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说,只有爸爸妈妈才能一直在一起睡觉。我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那他,就是我的新爸爸呀。”
我没好气地悄悄瞪了沈允泽一眼。
明明当初让他睡客房,偏偏他死皮赖脸不肯走,非要赖在我这里。
我转头对上沈允泽的目光,他安静看着我,眼底带着期待,显然在等着我的回答。
我温柔摸了摸小年糕软乎乎的小脑袋,放缓语气,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鸡蛋:
“他不是新爸爸。”
小年糕的脸闪过一丝脸茫然,小小的眉头轻轻皱起:“那他是谁呀?”
我深吸一口气,终究决定坦然告诉孩子,不再隐瞒。
“他就是小年糕的亲生爸爸。以前爸爸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没办法回来陪我们,现在爸爸回来了,以后,就能永远陪着小年糕了。”
话音落下,小年糕瞬间开心地拍起小手,小脚欢快蹬着,咯咯直笑,满眼都是欢喜:
“真的吗?我有爸爸啦!我的爸爸终于回来啦!”
看着孩子无忧无虑、雀跃欢喜的模样,沈允泽眼眶微微泛红,眼底满是酸涩与愧疚。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年糕肉嘟嘟的脸蛋,声音温柔又郑重:
“以后,爸爸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一直陪着你。”
趁着气氛柔和,沈允泽慢慢得寸进尺,轻轻伸手握住了我的手,目光认真又恳切:
“千雅,跟我回北城吧。”
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犹豫、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踏出这一步。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顾虑与不安,没有半分强迫,语气格外小心翼翼:
“就带小年糕回去,看看爸妈和奶奶。等看完之后,你想留在北城生活,还是继续回这座小城守着你的工作室,我都陪着你。”
看着他在我面前放下所有身段、步步迁就、小心翼翼的模样,我心底莫名一酸。
心口轻轻发颤,四年的埋怨与隔阂,好像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里,慢慢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