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急促又带着几分笃定的敲门声,一遍遍砸在门板上,也狠狠敲在我的心上。
“千雅,我知道是你。”
沈允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与期待。敲门声没有停下,一声声,像是要敲开我这四年所有的伪装。
我抱着小年糕的手骤然收紧,心脏揪成一团。
怀里的小年糕被这接连的动静惊得抬了抬头,软乎乎的小脸蛋在我颈窝轻轻蹭了蹭,懵懂的小脸上满是困惑,奶声奶气地开口:“妈妈,是谁呀?”
我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颤抖,低头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声音压得极低,“是……是妈妈认识的人,小年糕不怕,妈妈在。”
小年糕乖乖蹭了蹭我的颈窝,小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脖子,糯声糯气地说:“小年糕也能保护妈妈。”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头那片冰凉慌乱,竟被这一句稚嫩的话语暖化了些许,鼻尖却越发酸涩。“好,我们小年糕长大了,能保护妈妈了,真是棒棒的,好宝贝。”
我抱着小年糕,一步步走到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掌心直接覆上冰冷的门把手。
“咔哒!”
门锁弹开的脆响,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屋子里格外清晰,紧接着是门轴转动的轻响,我缓缓拉开了房门。
他还是记忆里的模样,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周身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只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眼底布满红血丝,想来这些年,他四处寻找我的日子,也从未好过。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牢牢落在我脸上,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骤然顿了半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找了四年的人,就真的站在眼前。
“千雅。”
他轻声喊出我的名字,那双向来深邃淡漠的眼眸,瞬间被震惊、和失而复得的狂喜所填满。
下一秒,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直直落在我怀里的小年糕身上。
小年糕被他灼热又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小眉头微微皱起,那张和沈允泽如出一辙的小脸上,稚气未脱,却又透着几分和他一模一样的冷感。
眉眼、鼻梁、下颌的柔和轮廓,甚至是微微抿起的嘴角弧度,都像极了缩小版的他,相似度高到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沈允泽的身体明显一僵,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几不可查地晃了晃。他向来沉稳克制,从不会有半分失态,可此刻,连周身冷厉的气场,都出现了无法掩饰的裂痕。
“沈允泽,你为什么要找来这里?”
简简单单三个字,是我在脑海里出现了无数次的名字,却隔着整整四年的时光。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小年糕身上,视线灼热而滚烫,像是要将孩子的模样深深刻进心底:“他……多大了?”
“刚过完3岁生日。”我轻声回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个时间,刚好精准对上我当年不告而别的那一年,分毫不差。
沈允泽的眼底剧烈起伏,情绪翻涌得愈发厉害,他往前轻轻迈了一小步,周身的气息骤然逼近,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却又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吓到我怀里的孩子。
“他是我的儿子,对不对?”
他的语气无比笃定,却又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确认,目光牢牢锁在我脸上,不肯放过我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我没有否认,也根本无法否认,只是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小年糕,眼眶微微发热,水汽瞬间模糊了视线。我直直看向他:“你是来跟我抢孩子的?”
小年糕似乎察觉到空气中压抑的气氛,小脑袋更紧地贴在我的颈窝,软糯又带着怯意地喊了一声:“妈妈。”
这一声轻柔的呼唤,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允泽的心上。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母子相依的画面,积压了整整四年的情绪彻底爆发,有找到我的狂喜,有被隐瞒的痛楚,更多的,却是数不尽的自责与懊悔。
“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他声音压得极低,眼底的泪水不自觉地滑落,目光里满是痛楚与不解,“为什么连孩子的事都要瞒着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这一切?”
我迎着他的目光,心底一片酸涩,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辗转反复,却不知从何说起。
当年周敏的蓄意算计,那场让我心灰意冷的误会,又突如其来的怀孕,绝望之下走投无路的不告而别,一幕幕像电影画面般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桩桩件件,都是我不敢回首的过往。
我知道,这一次,我再也没有逃避的理由。
怀里的小年糕突然伸出小手,直直指向沈允泽,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妈妈,这个叔叔和我长得好像呀?”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允泽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孩子,再看向眼眶泛红的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满满的心疼与愧疚:“千雅,这四年你过得好吗?”
门外的风轻轻吹过,掀起了沈允泽西装的衣角,也吹动了我耳边的碎发。我看着他眼底浓重的红血丝,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里竟莫名地泛起一阵细密的心疼,四年的怨恨与躲藏,在这一刻,尽数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