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只记得昨天在天上人间喝到断片，之后的记忆已经模糊，只隐约记得被李蔓和刘玥半扶半搀着离开。我撑着酸痛的身体起身，脑袋里依旧昏沉发胀，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沈允泽还是一夜没回来。
房间里一片安静，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明明很暖，却依旧照不进心底那片沉甸甸的抑郁。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越想心越乱。周敏发来的视频、她那句看似体贴却字字扎心的话、还有我整晚的自我怀疑，全都混在一起，让我整个人都提不起劲。
这时，陈阳昨晚那句提醒忽然清晰地冒了出来：“嫂子，其实你可以去御喜湾看看。”
我翻身下床，径直走到玄关，在抽屉里翻出了那把钥匙，我没再多犹豫，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件舒服的衣服，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出了门。
一路驱车过去，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提了起来，既期待，又忐忑，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我怕打开那扇门，看到的全是沈允泽留给别人的痕迹，怕自己最后一点底气都会被彻底击碎。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我握着钥匙的手微微发紧，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打开。
我轻轻推开门，没有四处乱看，径直朝书房走去。书房最里面，有一道别致的密码锁门，我心里莫名一动，试着输了几组数字都不对，最后鬼使神差地输入了我的生日。
“滴”一声，门开了。
打开门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柜子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精心包装好的礼物，一眼望去，数都数不清。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张已经发黄的旧画，被他仔细用相框裱了起来，线条歪歪扭扭，看着格外眼熟。我猛地想起，第一次和他住进学校附近的公寓时，就觉得某处布置格外熟悉，原来那张草图，是我不小心弄丢的。
旁边还有一个发黄的小挂件，被小心翼翼装在精致的玻璃盒里，我盯着看了半天，都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弄丢的，原来一直被他好好收着，精心摆放在这里。每一份礼物上都贴着小小的标签，上面写着日期，我粗略扫了一眼，整整231个。
我伸手打开最靠前的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小巧精致的挂件，下面附了一行极小的字：小笨蛋，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小挂件，很多女生都喜欢，我想你也会喜欢的吧。
打开第二个，是一张早已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初中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气呼呼地嘟着嘴，一脸不服气的模样。看到照片的瞬间，我猛地睁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拍下过这张照片。
我一件一件往下翻，心越跳越快，鼻尖也一点点发酸。抽屉最深处，放着一沓厚厚的书信，整整齐齐码在一起。
明明知道翻看别人的隐私不太好，可好奇心和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不住，还是轻轻抽出了最上面一封。
“小笨蛋，你知不知道我都在这里等你一周了，你没发现自己的东西掉了吗？”
第二封：“小笨蛋，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在这里等你一个月了？”
第三封：“小笨蛋，谢谢你，其实你说的对，第一固然很重要，但也没必要事事拿第一，第三也很聪明，只要自己开心最重要。”
一封一封看下去，通篇都是“小笨蛋”，一声声亲昵又带着委屈的呼唤，像羽毛一样轻轻挠在心上，看着看着，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中间一封字迹明显成熟了些：“小笨蛋，我都在这里一年了，你却一次都没再出现过。我爸妈要把我接去北城了，以后可能很难见到了。你好好读书，考到北辰大学，到时候我去大学当教授等你好不好？”
原来他早就认识我，原来他等了我这么多年。
我颤抖着手翻到最后一封，日期赫然是我们领证那天。字迹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小笨蛋，要是你再犹豫几秒，别说500万，哪怕把我所有的身家都给你，我也愿意。”
原来从领证那天见到我，他就已经认出了我。
所谓协议婚姻，所谓500万补偿，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心策划的靠近。
原来在某个我早已记不清的午后，他就把我悄悄放在了心上，一放就是这么多年。
我眼眶泛红，鼻尖酸得厉害，忍不住轻声喃喃：“沈允泽，你才是最大的笨蛋。”
我掏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可指尖悬在屏幕上，又慢慢收了回来。比起电话，我更想马上到他。
之前被周敏挑拨出来的自卑、不安、自我怀疑，在这一屋子沉甸甸的心意面前，瞬间烟消云散。胸口那层挥之不去的薄雾，终于被阳光彻底驱散。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站在原地拖累他的人，我只想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并肩往前行。
坐上车，我稳定了一下情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邮箱，往沈允泽的工作邮箱里发了一封调任申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