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出院了,阳光很亮,却照不进我心里。沈允泽一路细心照顾,可我看见他心好痛,总觉得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雾。
在家休息了一天,我还是咬咬牙决定去上班,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工作状态,可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压抑,从睁眼开始就没轻过。
刚坐下没多久,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不是短信,也不是那种直白刺眼的挑衅,而是一段会议室的视频,发件人依旧是隐藏号码。
我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周敏。视频里,她正和沈允泽一起对接合作商,反应快、思路清晰,举手投足间从容利落,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看上去默契得不像话。
视频下面跟着一行很短、很轻,却字字扎心的话:千雅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沈总最近太累了,公司一大堆事,还要分心照顾你的情绪。要不是我和韩助理一直在他身边帮他处理工作、挡掉麻烦,他根本轻松不下来。你好好养身体,有些位置真的不是谁都可以胜任的。
这句话说得极其体面,没有炫耀,也没有直接说,只有我才能帮他。,甚至在别人看来还是一句关心的话。但我能感觉到那种我能帮他你不能的优越感藏在里面。
我盯着视频看了很久,手指微微发凉。她说得好像没错。在公司里,在酒桌上,在那些我完全不在的场合,周敏确实比我有用得多。而我呢?只会吃醋、难过、胡思乱想,甚至因为情绪不稳直接晕倒在他面前,让他担心,让他分心。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是不是我离开,他会更轻松,更成功?
可爱是自私的。我一边忍不住自我否定,一边又贪心地想,我只想他的世界里只有我,只想他事事以我为先。两种念头在心里拉扯,越想越乱,心口闷得发慌,几乎喘不过气。我再也坐不住,转头对组长陈思琪低声说:“思琪,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她看我一脸愁容、魂不守舍的样子,立刻关切地问:“千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从上班到现在一直心不在焉的,要不要我陪你?”我勉强摆摆手:“不用。”说完便匆忙收拾东西,提前离开了公司。
一出公司大门,我立刻拿出手机给李蔓和刘玥打了电话,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哽咽:“蔓蔓,玥玥,天上人间喝酒去,呜呜,我好难受。”
电话那头,李蔓和刘玥的声音同时着急地传来:“千雅怎么了?你别哭啊,我们马上就来。”
因为是白天,天上人间根本没多少人,空荡荡的。我找了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坐下,酒一上来,我就开始一杯接着一杯地往嘴里灌。辛辣的味道一路烧到喉咙,烧到胃里,可心里的闷、心里的委屈,一点都没少,反而越来越沉。
李蔓和刘玥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我不要命似的喝酒,两人瞬间急了,快步冲过来一把抢走我的杯子:“到底怎么了?你和沈教授吵架了?”
我迷迷糊糊,把心里所有的不安都说了出来“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什么都帮不了他,只会拖累他。他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应该配一个能帮他、懂他、能陪他一起共进退的人,而不是像我这样,整天只会胡思乱想、只会让他操心的人。你们说,要是没有我,他会不会更好?”
刘玥在一旁看得心疼,轻声劝:“千雅,我们给沈教授打个电话,有什么说清楚好不好?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一听要打电话,瞬间慌了,连忙摇头:“不能打电话,你们不要给他打电话。”
她们俩异口同声:“好好好,我们不打,那我们不喝了,回去好不好?”
“不好。”我固执地又拿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继续喝。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沉稳又带着无奈:“嫂子,允泽不是那样的人,你也不用这么想。他可能不是很会表达,但他对你的爱是不可代替的。”
我猛地一怔,酒都醒了不少,这才发现旁边竟然还坐着两个陈阳和高俊。
我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李蔓,又看向刘玥,瞬间了然。不是沈允泽的兄弟是商量好的吗?专门挑我的闺蜜霍霍。
我转头看了看陈阳和高俊,伸出一根微微发颤的手指,带着醉意警告:“你们……可不能告密。”
陈阳看着我醉醺醺、一脸委屈又倔强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说了一句:“嫂子,其实你可以去御喜湾看看。”
御喜湾。瞬间想起那个地方。那是沈允泽从前藏着白月光回忆的地方,他好像把那里的钥匙,亲手交给过我。
心里乱糟糟的,醉意一阵阵涌上来,委屈、不安、疑惑、不甘搅在一起。我望着眼前的空酒杯,又看看陈阳认真的眼神,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