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的喧嚣还黏在空气里,像没散去的香槟泡沫。
李蔓和刘玥先回了她们合租的公寓,我沿着熟悉的林荫道慢慢走,学士服的流苏被风撩得晃荡,垂在肩头的穗子扫过颈侧,带着点痒意。
今天的校园美得有些不真实。小道两旁的玫瑰铺得密不透风,深红、浅粉、奶白、鹅黄,层层叠叠地叠在墨绿的枝叶间,远远望去,像谁把一整道彩虹揉碎了,又细细铺在了脚下。风一吹,玫瑰的甜香裹着夏末的暖意扑过来,呛得人鼻尖发暖。
“今年学校也太大手笔了吧?”
“这花怕是铺满了整个林荫道了吧?”
“我从学校门口过来,那边全是!”
“我刚从超市那边来,也是!”
议论的声裹着笑意飘过来,我顺着他们的目光低头,忽然看见花瓣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个女生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片玫瑰花瓣,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快看!上面有字!”
周围的同学瞬间围拢,纷纷低头去看,惊起了几片飘落的花瓣。
“千雅,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这也有!千雅,你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的整个青春!”
“我这也有……”
“我这也有……”
“千雅……千雅……”
一句句带着雀跃的声音钻进耳朵,我心里也跟着泛起好奇。到底是谁啊,能在全校面前搞这么大的阵仗?我凑近了看,才发现每一朵玫瑰的花瓣内侧,都用极细的笔刻着一行字,全是写给我的。
“这要是单纯表白,也太浪费了吧?”我小声嘀咕着,正想再仔细看看,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极轻的风。
下一秒,一束裹着丝带的玫瑰撞进我的视线,男人的气息带着熟悉的雪松味,将我整个人笼住。我回头,撞进沈允泽含笑的眼眸里,他怀里的玫瑰比路边的更娇艳,花瓣上同样刻着细碎的字迹。
“千雅,喜欢吗?这是特意为你毕业准备的。”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宠溺,像浸了蜜的温水。
我看着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无奈,嘴角却还是扯出了笑。不得不说,他是真的把我放在心尖上,这份心意沉甸甸的,让我没法拒绝。
可心底里,我已经忍不住开始哀嚎:这少说也得百来万吧!直接折现成现金给我不好吗?这样就算我以后上班摸鱼,也不愁没钱花啊!苍天啊,我的心好痛啊😦!
“千雅?”沈允泽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温热的指尖擦过我的脸颊,把我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我猛地回神,连忙摆手:“没、没事,快走,这么多人呢。”
说着,我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腕间的皮肤,温热又踏实。他反手扣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暖得心里发颤。
我们沿着铺满玫瑰的林荫道往前跑,学士服的裙摆被风掀得飞扬,像两只扑腾的蝴蝶。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还有人指着我们,声音里满是羡慕:“你们快看!那是沈教授!”
“天呐!沈教授也太浪漫了吧!”
“这也太幸福了吧!”
一句句羡慕的话语落在耳边,我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掌宽大,稳稳地托着我的,连指尖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度。鼻尖忽然一酸,我在心里轻轻念:谢谢上天,也让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阳光透过玫瑰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可谁也没注意,在林荫道最深处,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站着两个脸色阴沉的人。
闻玉靠在树干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树皮,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面相携而行的身影,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像淬了冰的刀子。
李萱站在她身侧,嘴角勾着一抹不屑的笑,眼神里满是怂恿。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连衣裙,可脸上的表情却狰狞得可怕:“怎么?不甘心?难道你就不想做点什么吗?动不了沈允泽,还动不了谢千雅吗?”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说,要是让沈家的人知道,沈老夫人千挑万选的媳妇,竟然给沈家丢脸,他们会怎么做?”
闻玉闻言,忽然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呵呵,你也很不甘吧?怎么不自己去?听说你爸到现在,还没从警局里捞出来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萱骤然变了的脸色,继续道“咱们两家本来就是死对头,生意场上斗了这么多年,你死我亡的。现在倒是好,居然能凑到一起,商量着联手对付别人?”
李萱“呵呵谁要给你联手”
风卷着玫瑰的香气吹过,却吹不散两人眼底的寒意。阴暗的角落里,只剩沉沉的静默,与前方明媚的光景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