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指向下午两点,阳光正好,暖融融的光洒在校园的石板路上,连空气都带着午后的慵懒。我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慢悠悠地朝教学楼走去,心里盘算着下午的课程,没什么波澜,只觉得平淡又乏味。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眼前的一幕却打破了这份平静。李蔓独自站在台阶下,对面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五十多岁男人,两人正僵持着说话。男人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满是不耐烦,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强硬:“蔓蔓,你要是替你妹妹去高家联姻,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这话落下,李蔓的身子瞬间僵住,她抬眼看向男人,眼神冷冽得没有一丝温度,双手紧紧攥在身侧,指节泛白“你以什么身份来找我,而且,我也没什么妹妹。”
我快步走近,看清男人的眉眼时,心里顿时一惊。这眉眼和李蔓有几分相似,可那份世俗的油腻与算计,却和李蔓的干净截然不同——这竟是李蔓那个离家二十多年,从未出现过的亲生父亲。二十多年来,消失得无影无踪,对家里的一切不管不顾,如今却突然找上门,还是带着这样功利的目的。看着李蔓面对这个所谓父亲的模样,陌生的眉眼间,裹着的是生疏的抗拒,那股带着明确目的的虚假亲近,比纯粹的陌生人更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我心头一紧,快走两步,一把牵住李蔓冰凉的手,轻声又坚定地说:“蔓蔓别怕,我来了。”
掌心瞬间传来一丝暖意,李蔓缓缓抬头看向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脆弱,声音轻轻颤抖,唤了我一声:“千雅。”
一旁的男人立刻将目光投向我,上下打量着,眼神里没有半分敬畏,反而满是轻蔑:“你是旁边老谢家的闺女吧?”他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嘲讽,“当初叫他跟我一起下海,他舍不得他老婆,现在还一直待在爱河村那小地方吧,真是蠢,有钱什么找不到。”
我看着他说话毫不留情、眼高于顶的模样,心里满是反感。在他这种眼里只有利益的人看来,旁人的坚守、亲情与安稳,全都是愚蠢的,所有人都渺小得不值一提。我压着心头的火气,正要开口反驳,李蔓却轻轻拉住我,抢先对着男人开口,语气决绝又冰冷:“我亲生父母早死了,你要是觉得自己有资格当我的父亲,有资格在这里对我和我的朋友指手画脚,你不配。”说完,她便拉着我,头也不回地往教学楼里走。
可我们刚抬脚要离开,身后就传来男人不屑的轻笑,那笑声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蔓蔓,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是来通知你的。想想老家的养父母,他们把你养大不容易,还有你辛辛苦苦考来的大学。”
他竟然拿李蔓最在意的养父母和学业来要挟,这卑劣的手段让我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紧紧的,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我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压着怒火说道:“你的眼界就这么点,除了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威胁自己的女儿,你还会什么?”说完,我再也不愿看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拉着李蔓径直往前走。
我们刚走过走廊转角,就看见一个打扮娇俏的女生快步跑过来,亲昵地挽住了那个男人的胳膊,娇声问道:“爸爸,她同意了吗?”这个女生,正是李强的女儿李萱。李强看向李萱,眼神立刻变得无比宠溺,可转头望向我们离开的方向时,眼底的温柔瞬间消散,只剩下浓浓的戾气,仿佛生了李蔓这个女儿,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她会同意的。”那神情,显然已经想好了李蔓不答应时,要如何对付她。
我拉着李蔓走进教室,找了熟悉的位置坐下,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可我们身边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李蔓低着头,一言不发,刚才的坚强冷硬,此刻都化作了藏不住的疲惫。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想给她一点安慰,心里却也满是感慨。
我不自觉地想起,这个学期发生了太多太多事,多到让人猝不及防。我和沈允泽阴差阳错地结婚,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就这样被命运绑在一起,从陌生到慢慢熟悉,经历了太多不知所措的瞬间;刘玥和魏无羡结束了那段校园恋情,分手后却在机缘巧合下遇见了陈阳,慢慢走出了情伤;还有李蔓,这个一直坚强独立的女孩,突然被消失二十多年的亲生父亲找上门,逼迫她替妹妹联姻,陷入了这样的困境;更有即将到来的毕业实习,校园生活眼看就要走到尽头。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我们的生活,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校园时光。我望着身边的李蔓,又看着教室里忙碌的同学,心里默默发问:我们的人生,都要进入下一阶段了吗?那些突如其来的变故,猝不及防的缘分,还有即将面对的社会与未知,都在推着我们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