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银行卡转账提示音此起彼伏地响起,人群里的急躁与愤怒如潮水般退去。
肖梁红着眼眶,对着沈允泽深深鞠了一躬,那截曾高高举起的钢管,此刻无力地躺在地上,像个荒诞的注脚。“沈总,对不起,是我们被蒙蔽了。”
我上前扶起肖梁,轻声道:“沈总心胸宽广,不会咬着不放。误会解开就好,你现在得赶紧去医院看嫂子和孩子。钱不够了,就联系项目部,我再给你安排。”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压抑不住的感激翻涌而出:“姑娘,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我怕是做了不可挽回的事。那样不仅钱拿不到,还得吃牢饭。”我笑了笑,催道:“赶紧去医院吧,要不要我给你安排车?”这时,一个和他做工的工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胳膊:“姑娘,你去忙吧,我们有车。先送他去医院,再回家”
在晨风的安排下,闹事的工人渐渐散去,那几个被郭氏集团煽动挑事的人,也被扭送进了附近的派出所。喧闹的项目部门口,终于恢复了清晨该有的宁静,只留下满地的烟头,和被人反复踩踏的横幅。
我刚松了口气,就见台上的沈允泽猛地朝前倒去。“允泽!”我下意识惊呼,脚步飞快地朝台上跑去。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允泽,你别吓我!”我急得眼眶发热,声音都发颤。他试图站直身子,可双腿发软,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嘴角却还扯出一抹勉强的浅笑:“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话音落,整个人便直直地晕在了我的怀里。我心头一紧,不再犹豫,半拖半抱地将他挪进办公室的沙发上。
正在处理文件的高俊抬头,见我扶着沈允泽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随即立刻拿起手机拨打120,声音沉稳:“嫂子,允泽怎么了?我已经打了120,很快就到。你别太担心。”他放下手机,又看向我,眉头微蹙:“嫂子,我们是不是见过?”我抬头看向他,轻声反问:“你是?”他连忙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叫高俊,是允泽的发小。”
救护车很快赶到,我陪着沈允泽一同去了医院。医生给他输完点滴,交代完情况,才注意到我因之前拦下钢筋而肿得老高的手腕,那只手此刻无力地垂着,连抬起来都费劲。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根本使不上劲,刚才扶他的时候,竟一点都没察觉。
沈允泽恰好醒来,下意识看向我的手,当看到那高高肿起的手腕时,眸色骤然一紧,眼底满是心疼。他想抬手碰一碰,却又怕弄疼我,指尖悬在半空,声音沙哑:“手怎么弄成这样?疼不疼?”
我连忙掩饰着,摇了摇头:“没事,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倒是你,怎么突然低血糖晕过去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嘴上嗔怪着,心里却满是后怕。刚才他倒下来的那一刻,我甚至以为自己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沈允泽看着我故作轻松的模样,眼底的心疼更甚,薄唇抿了抿,轻声道:“刚才看到你为了拦工人,不顾自己的安危,心里一急,就晕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知道吗?”
我鼻尖一酸,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我泛红的眼眶。就在这时,高俊拿着缴费单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识趣地转身准备出去:“你们聊,我去办点事。”
沈允泽叫住他,指了指我肿着的手:“高俊,去拿点消肿的药过来。”高俊应声而去,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沈允泽看着我,目光温柔,缓缓道:“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还有,谢谢你刚才不顾一切地护住我。”
我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强装镇定:“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你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们之间的关系,本就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如今这般近距离的相处,让我有些无措。沈允泽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轻轻握住我未受伤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传来,让我瞬间僵住。“我知道,”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我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我的身影,清晰而真切。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而我知道,这个男人彻底撞进了我的心房。
在经历了今日的风波后,或许即将迎来破土而出的时刻。只是我还不知道,这破土而出的,是救赎,还是又一场难以挣脱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