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蒙蒙亮,项目部的临时办公楼外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原本是针对环洲集团的抗议。却演变成了针对沈允泽一个人的围剿。
办公楼外,几百名闻讯而来的当地工人,和闻风而动的记者混杂在一起,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整栋办公楼围得严丝合缝。
“还我们血汗钱!”
“黑心开发商,滚出相城!”
震耳欲聋的口号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清晨的薄雾。人群里,郭氏集团安插的人趁机煽风点火,尖着嗓子喊:“你们听说了吗?沈总那边资金链断了,怕是要卷款跑路了!”
另一个人立刻附和,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们还不知道吧?沈允泽跑去大学当了六年教授,教书他还行,懂什么经商之道?”
看着这场闹剧般的围堵里,沈允泽缓缓走上台阶。他身形依旧挺拔,脊背挺得笔直,不见半分慌乱。可我看得真切,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正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那是极致压抑与疲惫下,藏不住的心理反应。
他刚要开口,记者们便一拥而上,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他脸上。几个保镖拼尽全力挡在前面,身形都微微发颤,堪堪护着他不被人群挤倒。
“沈总,你要卷款跑路,这是真的吗?”
“你去大学当教授,真懂经商吗?”
“你是打算跑路,不负法律责任吗?”
一句句质问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过来,恨不得把他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炸开:“让开!我要见沈允泽!”
人群分开一条缝,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拎着一截钢管,猛地冲到最前面。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红血丝,嘶吼道:“今天不给一个说法,谁也别想好过!”
钢管高高举起,带着破风的声响,眼看就要砸向沈允泽。记者们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兴奋地往前挤,镜头死死对准这惊险一幕,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捕捉进画面。
千钧一发之际,我冲上前,一把稳稳接住了砸下来的钢管。
“大哥,冷静点。别冲动,冲动容易做傻事。”我攥着冰凉的钢管,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肖梁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女孩猝不及防地拦下这一棍。他皱紧眉,语气依旧激动:“姑娘,你别多管闲事!今天我必须要个说法!”
旁边几个和肖梁一同做工的工人也连忙围过来劝:“姑娘你别管,我们也是没办法。”
“是啊,肖梁媳妇前两天刚生了个大小子,早产要住保温箱,没钱不行啊。我们几个相熟的,一人凑了点借给他,可这也不够啊。”
“我们也要养家糊口,这钱实在撑不住了。”
闻言,我心里咯噔一下,对孩子的担忧瞬间涌上心头。我立刻拉开随身的包,掏出里面装着的两万块现金,快步塞到肖梁手里。
“这钱你先拿去应应急,就当是我借你的。我相信沈总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说完,我抬眼看向人群,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环洲集团是行业佼佼者,绝对不会拖欠大家一分工资。就算这个项目黄了,集团也会一分不少地把工钱结给各位。请大家给沈总一点时间。”
沈允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方才看到我走向喧闹的人群时,他眼底还藏着一丝担忧,此刻见我应对得游刃有余,那丝担忧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口号声也弱了几分。沈允泽趁机高高举起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沓文件,那是厚厚的银行流水单。
“这是环洲集团相城项目的全部资金流水。就在十分钟前,集团总部已打入五千万流动资金,专项用于项目整改和工人工资发放。”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人群。离得近的记者瞬间涌过来,伸手就要去抢那份资料,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郭氏集团安排的那几个人,见局面要往好的方向发展,立刻又开始煽动。人群里重新响起质疑声:“那为什么工资还没发?”
“对!都拖欠好几个月了,谁知道这钱是不是真的到了?”
就在这时,高俊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上台,扬了扬手中的纸张,朗声道:“之所以迟迟没发工资,是因为有人恶意冻结了你们的工资发放渠道!”他抬眼,目光直直看向人群中郭氏的那几个同伙,语气冷冽,“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能笑到最后。”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陷入死寂,随后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声。而我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沈允泽紧握文件的手,以及他眼底那抹压不住的疲惫与坚定,心里清楚,这场风波远未结束。郭氏集团的算计才刚刚开始,接下来,怕是还有更大的风浪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