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允泽回过神来,恍惚间,记忆里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女孩的清脆声音,与面前这道熟悉的人影渐渐重叠。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温柔笑意,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深邃,像是要将我的模样,深深刻进心底。我彻底愣住了,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茫然,直直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轻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沈允泽没有解释,只是微微用力,将我轻轻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我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微微偏头,闻着我发丝间萦绕的淡淡香气,那味道干净又清甜,和多年前那个桂花飘香的午后,他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一样让他心安。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彻底发懵,方才还略显紧绷的气氛,竟在一瞬间,化作了绵软的温情。我僵硬地被他圈在怀里,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可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冷冽又干净的雪松香,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竟奇异地安抚了我的情绪,让我心头原本的焦躁,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一点点瘪了下去,连带着心底的不安,也淡了几分。
“沈允泽,你……”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沈允泽微微收紧了手臂把我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我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他才真正觉得安心,那种失而复得的踏实感,漫溢在心底的每一个角落。
我试着将他推开,手掌抵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可不知为何,浑身却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微弱地挣扎着,低声说道:“放开我。”
沈允泽的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执拗:“不放。”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有珍视,有愧疚,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脆弱。我的心脏猛地一揪,原本带着几分倔强的声音,也不自觉软了下来,语气里裹着难以掩饰的委屈和不安:“沈允泽,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害怕。”
沈允泽看着我局促不安的神情,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语气也缓了下来,“千雅,我是认真的。婚礼上的誓言,每字每句都发自肺腑。”
我愣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不甘和疑惑,在他这句认真的话语里,似乎有了一丝松动,可心底的不安,依旧像潮水般涌来,让我不敢轻易相信。我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他外套的衣角。
沈允泽察觉到我的犹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语气里多了几分近乎哀求的意味,声音轻轻的,“千雅,能试着接受我吗?你不用立刻回答我,给你时间,慢慢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今天要去相城出差,等我回来,你再把答案告诉我,无论是什么答案,我都尊重你。”
说完,他松开抱着我的手臂,微微俯身,在我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那吻轻柔而虔诚,带着他满满的珍视与期盼。随后,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开门、关门,动作很轻,仿佛怕打扰到我的思绪。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他那句郑重其事的“我是认真的”,那句温柔又坚定的“婚礼上的誓言,每字每句都是发自肺腑”,还有那句带着几分卑微与哀求的“千雅,能试着接受我吗?”,
像一把把柔软的小锤子,一下下戳进了我的心口,酸涩与动容在心底交织缠绕,让我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我闭上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们的婚礼,想起了他当时站我面前许下誓言的模样,想起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乱得像一团麻,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悄悄融化着我心底的坚冰。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老宅的用人轻轻敲响了房门,小心翼翼地说道:“少夫人少爷已经出门了,老夫人让我来叫您下楼吃早饭。”
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抬手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对着门外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我马上就下来。”我缓缓转过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底依旧乱糟糟的,五味杂陈,可刚才那满心的焦躁,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犹豫与动容,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我不知道,等沈允泽出差回来,我会给出怎样的答案,可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软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