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沈远哲的车准时停在学校门口,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里一片死寂,我和沈允泽一路无话,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车子缓缓驶向城郊,夕阳透过车窗照进来,却暖不了车里半分凝滞的氛围。
沈家老宅坐落在城郊,是一座典型的中式庭院,青瓦飞檐,古朴雅致。
刚下车,门口的佣人便恭敬地上前迎接,沈允泽很自然地伸手牵我,我下意识想躲开,他却握得很紧,压低声音警告:“别闹,晚朱在老宅安分点,别让奶奶不高兴。”我瞪了他一眼,终究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牵着走进大厅。
大厅内灯火通明,陈设古朴又大气,陈奶奶坐在主位上喝茶,看见我们进来,脸上立刻露出和蔼的笑容:“允泽,千雅,来了,快坐。”
“奶奶好。”我轻声打招呼。
“好好好,快坐下,菜马上就好。”陈奶奶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
我们刚坐下,门外就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奶奶,我来了!”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走了进来,眉眼温柔,正是白天在食堂和沈允泽坐在一起的秦书。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原来她就是众人嘴里沈允泽的白月光。
“秦书来了,快来坐。”陈奶奶热情地招呼,随即拉过我介绍,“千雅,这是秦书,你秦伯伯的女儿,跟允泽从小一起长大。”
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她就是沈允泽的白月光吗?
秦书对我笑了笑:“你好,早就听允泽提起过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我淡淡点头,语气平静:“嗯,中午在学校食堂才见过。”
秦书似乎没听清,疑惑地“啊”了一声,我没有再解释,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
开饭后,我一言不发地扒着米饭,满脑子都是沈允泽和秦书的过往,完全没胃口。沈允泽忽然凑近,低声问:“怎么不吃菜?不合胃口?”
我猛地回神,积压的烦躁与委屈涌上心头,语气带着明显的愤怒和不耐烦:“没有,我胃口好得很。”
秦书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开口:“千雅,你和允泽是怎么认识的呀?我还挺好奇的。”
我握着筷子的手一紧,不知该如何回答。我们本就是闪婚,哪有什么浪漫的缘由。就在我沉默时,沈允泽忽然开口,声音清晰而笃定:“是因为爱情。”
我猛地抬头瞪他,在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脚,用眼神示意他别乱说话。他偏头看我,我用眼神示意朝秦书的方向眨了眨:“你这么说,不怕你的白月光吃醋?”,他没在理我,气得我心口发闷。
秦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原来是这样,千雅还真是幸运。”
幸运?我在心底疯狂自嘲。是啊,真幸运,嫁给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还要配合他在白月光面前演戏,昨天还说想做真夫妻呢?难道有钱人都喜欢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吗?
这顿饭在微妙又尴尬的气氛中结束。饭后,陈爷爷带着秦书去花园散步,佣人也纷纷退下,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沈允泽。
等再也没有旁人,我积攒了一整晚的火气彻底爆发,冲到他面前怒道:“沈允泽,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倒着茶,一脸无所谓:“我干什么了?”
“你还问我?”我气得浑身发抖,“秦书不是你的白月光,还当着她的面说我们是因为爱情结婚,你故意耍我是不是?把我当幌子很好玩?”
沈允泽放下茶杯,抬头看向我,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认真,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他沉默片刻,语气异常坚定:“千雅,我说过,我想跟你做真夫妻,让你做我名副其实的沈太太,不是幌子。”
“那秦书呢?她不是你藏了这么多年的白月光吗?”我立刻追问。
“谁告诉你她是我白月光?”沈允泽眉头微蹙,语气十分肯定。
“学校里很多人都这么说,食堂里大家都看得到!”我脱口而出。
他忽然往我这边挪近,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温热的气息笼罩过来,眼神带着一丝戏谑与试探:“那你听到这些,有没有吃醋?”
我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嘴硬地低声道:“我没有,我才不会吃你的醋。”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刚才的怒火还未完全消散,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与心跳加速。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神情认真的沈允泽,一时竟不知道,他刚才说的话,究竟是戏言,还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