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大门敞开着,四周的褐色矮墙相互镶起的一所学校是把她早年的青春期“监禁”起来的一座摇篮,是除了家庭之外使她的身影分散在那些未知的符号中的唯一的地方。从幼年开始到进入每一座学校,围墙中的喜怒哀乐使她的个子在长高,也使她的身材变得苗条。
教师是她敬畏的对象,他们保守着传统使她的思维限制在美丽的教科书上,限制在精确的方程式中。男教师和女教师分别出现在教室中,一块黑板使她感到压抑但也使她早年的想象力得到训练。通过教师的声音也通过那块一成不变的黑板,女孩,单纯的女孩使自己的身体变得丰富,使她喜爱上了书籍中的未解之谜。
更为重要的是围墙中的学校训练了她的克制能力,她置身在一群人中间,置身在她的同年人中间使她的青春期有着潮汐碰撞潮汐般的感觉,有着潺潺小溪汇入大海的感觉,使她的青春期遭受到合理的“监禁”又使她在人群中减弱了青春期的孤独。因而属于女孩子的那座学校,铃声总是最亲切,它会超越所有的时间,超越所有的声音,使她收紧自己的四肢——进入一个限制她逃跑的集体之中去。久而久之,在这个集团中,她的皮肤发出健康的信号。慢慢地,怀着那种梦呓般的感觉,她的词汇日积月累,使她的许多词语像是镶嵌起一条小路。女孩,女孩,经过学校“监禁”训练后的女孩,她的四肢展现出灵巧的、喷薄欲出的光彩。
在漫长的时间里,学校是她始终奔赴的一个地方,除了夜晚。学校使她的青春期发出惊人的变化也发出种种信号,除了使她认识更多的男孩女孩之外,他们溶合在一起的声音,无论是笑声、哭声和叹息声都将一种戏剧性的生活提前降临,这使她的前额变得光洁、明亮,眼睛里荡漾着无意识的光芒。
日复一日,她总是背着书包,穿着格子校裙开始保守的一天,传统的一天,翻开教科书的一天,进入黑板生活的一天。岁月从未损伤过她的神经,因为她总是被“监禁”在有花园的学校生活之中,岁月也从未使她被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因为在她被学校“监禁”起来的青春期里,她的注意力正专心地集中在时间限制着的游戏碰撞之中,她的灵魂还没有跑出去。严谨的校园生活既可以“监禁”着她的身体,也可以“监禁”着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