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伟
小希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光”是什么。她是虫族女王,诞生于月球基地,使命是穿越星际,去往十二光年外的蒂加登C种下一棵新的树。母巢空间跳跃后引擎损毁,燃料见底,她与五位凡人同伴被迫降落在一片被三国抛弃的盐碱平原上。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盐、碱、硝,和在风中摇曳的盐藻花。工业国的机器人在老化,农业国的粮仓堆满卖不出去的粮食,矿业国的矿坑正在挖空。数九商团的经济武器抽走了三个国家的骨头,而盐藻平原,是他们丢弃垃圾的地方。
但小希说:“种子不会烂在地里。”
他们在盐碱地上挖沟、垒墙、酿啤酒、做香水、办大学。来的人越来越多:被家族抛弃的私生子、破产的粮商、失业的矿工、逃亡的虫奴、囚犯、流浪者。他们在看不见的地下建起一座城市,在书本和工分中学会如何当一个“凡人”。
五万、十万、五十万。盐碱地变良田,虫族与人族并肩而行,凡人大学的灯光从地下城透出地面,照进三个国家的黑暗里。当数九商团的舰队压境,当旧世界的统治者在墙角挣扎,当最后一场战争的炮火落在盐藻平原上——凡人选择成为自己的主人。
文明的重量,不在星辰大海,在每一粒从盐碱地里长出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