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渐渐停了。我从我住所的窗户处感知到了这点。从下午四点一直睡到现在——饿极了。精神状态却因为睡了一大觉而改观不少。
那辆银色的卡罗拉还停在那里。昨天下午四点它就出现在那儿。路面上坑坑洼洼的地方是积水。广告灯闪烁,甚是耀眼。路上的小摊档也好,路边的小店铺也好,无不生出缕缕蒸汽。客人们或蹲在路边或坐在椅上品尝着新鲜出炉的食物。啊。凌晨的这座小镇便是这个模样。下山后,我便住在这里。或者说逃避在这里,不敢重新踏出那一步,去面对日渐复杂的世界。又不想返回原型,重回以前的住所,过以前的生活。前进不得又后退不成,便是这么个状态。
下山后,在街上随便找了个算命先生,帮我算了一卦。说命中带贵,对前程大可不必担心。不过嘛,得自己救自己,多实践,多总结。我什么也没说,也不再问什么,笑罢便付钱离去。
自己救自己,多实践,多总结。这倒是真真切切的。无可厚非。
我不再思索,也不再看窗外的风景。开始穿衣梳头出门并随便走进一家食堂。
怎料发现依依也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依依见到我后惊讶地问道。
“我并不知道,”我说,“我是随意进的门。”
我在那个空位上坐下。
“啊,倒是你啊。”我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怎么说呢?”她思考片刻,“回去后竟发现自己已不适合那里。我说的你可都明白吧?”
我思考片刻,然后点点头。
“说到底是怀念之前的生活了。白天努力工作,晚上就沉醉在书堆里。这——多么美好。”
“据我所知你看了很多书。”
“看了许多,又忘掉了许多。”
“但它们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你。”
“也许。”她说,看看桌上的纹路,“对了,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不愿离开。”
“并非我的意愿,”我说,同样看看桌上的纹路,“有一种什么东西把我拉扯在这里。我总有这样的感觉。”
“噢。”她只此一声便不再开口,抑或是等待我的下文也说不定。
“暂时离开不了这里,又没计划好将来。原地踏步。”
她笑了笑,仍不打算开口。
“不过——”我说,看一眼她,“总得回到之前的地方去,继续去面对以前的一切,以一种不一样的心态,做以前未曾做过的事情。”
“这样的心态倒也不错。”她说,笑了笑。
“这是这几天的收获来着。”
“嗯。”她点头。
“可以的话,给我一个建议好么?”
“干嘛说给你什么建议?我自己也活得一团糟的。”
“旁观者清嘛。”
她笑了。
“多喝水、多读书。”
“多谢了。”
“你也给我一个吧?”
我双手托着下巴,思索片刻。
“仰起头、抬起腿、迈开步。”
“精辟。”
“过誉了。”
“菜来了,吃菜吧。”她说,“不说别的。总之,今晚十分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