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林陆清汶突然传令,命凝寒回青竹林,又要事,三人俱是一惊。
问那弟子所为何事,那弟子道不知。
凝寒去了大半日,日斜方回。
两人忙问所为何事,凝寒一脸不悦,道:“师尊命我下山历练,次月下山。”
童宪诧异道:“次月下山?半年之后,便是比武之日,此时下山,比武定是无缘了。况寒弟尚且年幼,现方十七有余,不知师叔为何作如此安排?”
凝寒道:“师傅不曾言明,只道是长老的命令。”
薛青鹤道:“待明日,我亲往长生殿一行,应知详情。”
二日天亮,薛青鹤便已起身,未至午时便已回来。
二人忙问详细,薛青鹤摇头道:“确是长老亲命,为何做如此安排,长老未言明,只道乃是四位长老都已议定。”
二人一阵叹息。
薛青鹤又道:“此已无法更改,不若细细做好安排,寒弟下山也好便宜些。”
一连几日,薛青鹤整日间反锁于书房之内,七日后方出。
薛青鹤引二人入至书房,至一副地图前,道:“连日来细细规划,已为寒弟寻好一条路线。下山历练,已五年为期。寒弟下山后,先至沧海国都墨楮。现已六月,一路游山玩水,至墨楮约为冬月,此处和暖些。城内玩耍数月,西行至屏山,此时应已行约年余。过屏山,西行,至青泽国都龙曲凤鸣,再西行前往万剑山庄一行,或可得一神兵。此行约不到三年。再原路折返,回至山门。此行如何?”
童宪道:“为兄未曾下山,不知如何。青弟已规划好了,想必不差。”
凝寒亦是点头称是。
几人准备了几日,竟觉无甚物可做准备。
这日,薛青鹤手中拿着两个锦囊,赠两人各一。
凝寒道:“此锦囊倒比平时所见稍稍大些,只是,通身素白,不知何用。”
薛青鹤道:“此为乾坤袋,乃是特制,可装万物。通身素白,乃是未将灵力注入之故。二位不妨一试。”
凝寒将灵力注入,乾坤袋颜色大变,乃是一副图画,琉璃世界琉璃撒,霞光一道映寒江。
童宪亦将灵力注入,亦是一副图画,山外青山一重重,浅云藏松叠层层。
薛青鹤又道:“世间诸人,灵力各不相同,灵力注入,此物便已认主,仅其主方得打开。”
凝寒道:“想必师兄亦有一件,不妨一观。”
薛青鹤从腰间取下,置于掌上,亦是一副图画,白天雪地生机藏,寒梅独枝傲八方。
薛青鹤又从中取出一面令牌,置于凝寒手中,道:“此为藏剑阁令牌。藏剑阁在各处皆有镖局,寒弟在外,若盘缠用尽,可执此前往暂借。”
凝寒细观,正面刻有四柄宝剑,一剑柔似灵蛇,一剑直破青天,一剑身姿轻巧刃含光,一剑无柄轻灵似若无,反面刻有一朵八瓣梅花。
凝寒道谢,收入乾坤袋中。
已至下山之日,凝寒换了一身行装,以掩长生门门生身份,亦是为了少些麻烦。
童宪与薛青鹤送凝寒下山,三人不舍自不需多表。
凝寒弃舟登岸,直往都城墨楮而行。
薛青鹤所算不虚,至冬月,凝寒方至墨楮。
凝寒于墨楮城内略略一行,方知此城之巨。
墨楮城,大分三层,最内是皇城;
中有三十六衙门,主设槽粮盐钱等官控产业衙门,江湖势力不可染指半分;
外有七十二坊,设神书镖妓等坊,多为江湖势力占有。
至太阳西斜,凝寒寻得一客栈住下,好生休息一番,第二日又外出游戏。
至第三日,凝寒刚躺下,忽闻得外面传来一阵幽幽琴音,空灵婉转,引人入胜。
凝寒未曾习琴,仍觉此琴音精妙,不由得穿衣出得门来,行至廊间,静听。
一曲毕,闻得有人声,道:“道友请了。”
凝寒转过身来,见有一人,上身穿白布刺花窄袖短衫,下穿白布素色长裤,脚蹬黑布短靴。
那人见凝寒转过身来,施了一礼,道:“在下灵虚观弟子付霜,奉师命下山。”
凝寒还了一礼,道:“在下冷凝寒,师出长生门。”
付霜道:“琴音精妙,想必道友亦是被这琴音所引。不知,道友可知这精妙之处?”
凝寒道:“小弟惭愧,未曾习琴,更不通音律,只是这琴音不知出自何处?”
付霜道:“不知这客栈掌柜可知一二?你我二人前去一询,何如?”
凝寒称是。
二人下了楼,见了掌柜,掌柜知其二人来意,道:“这琴音乃是那栖梧楼楼主青凤所奏。那青凤长得美貌,身段袅娜,琴技更是一绝,不知有多少富家子弟花重金以求一见。可那青凤格调甚高,道,此是乐坊,并非娼馆,各位若是来听琴的,请自便,若有其他非分之想,栖梧楼不欢迎。也不知道其后谁人撑腰,竟无人敢去招惹。二位若前去拜访,我劝二位明日再去,此刻恐怕,没有闲暇啊。”
二人谢过,各自回了房,约好明日一同前往。
第二日,日头高升,二人问明了道路,行至栖梧楼。
栖梧楼白日间谢客,二人犹豫之际,见门打开,一着绿纱青衣裙的侍女迎了出来。
那侍女行了一礼,道:“二位公子请进,主人已恭候多时。”
二人诧异,付霜道:“你家主人如何知我等前来?”
那侍女道:“小女子不知。小女子奉主人之命,在此等候二位公子。二位公子请。”
说着,施礼请二人入内。
二人随那侍女进得门来,行至后院,至一朱红大门前。一粉衣红裙侍女开了门,接二人入内,过白鸟迎凤音影壁,满园梧桐甚是清脆,及至楼下,一红衣粉袍侍女接了出来,领二人上楼。
那侍女领二人上楼,开了房门,一人端坐于琴前。
那侍女行了一礼,那人起身向二人行了一礼,二人还礼。
细看那人,头挽凤凰朝日髻,带九凤齐鸣含珠钗,上着三层红色攒花纱衣,下着红色席地长裙,外披九彩百羽宽袖袍。
那人道:“青凤有礼。二位公子请坐,略有怠慢,还请海涵。”
二人道了谢,随主落了座。
凝寒见付霜未曾言语,只朝那人身上打望,忙道:“敢问师姐……”
话未出口,便觉不妥,忙住了口。
那青凤掩面一笑,道:“我略比两位虚长几岁,这声师姐叫得,叫得。”
凝寒又道:“敢问师姐,如何知晓我二人此时前来?此事未曾向他人有所提及。”
青凤道:“冷师弟有所不知。我自幼随先父修行,略通推演先天神数。今日抚琴,得知今日有客登门,故此久候。”
说毕,微微抬眼,看了付霜一眼。
付霜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双脸微红,施礼道:“在下失礼,还请海涵。”
青凤微微一笑,只道无妨。
那侍女奉上茶来。
付霜道:“敢问师姐,可是迁居至此?观师姐身姿纤娜,面若仙貌,定不是沧海人士。”
青凤笑道:“付师弟谬赞,愧不敢当。我自幼随先父迁居至此,故居青泽。先父西去之后,便守这栖梧楼度日。”
付霜施礼道:“师姐琴技卓越,又有如此贤才,将这栖梧楼打理的如此妥当,小弟身为男子亦是不如。小弟拜服。”
说着施了一礼。
青凤叹道:“付师弟过誉了。先父操劳半世,才得此栖梧楼,我不过是借着先父的虚名,苟且度日罢了。”
青凤示意两人品茶,二人品了一口,凝寒道:“此茶如此不凡,不知是何茶?”
青凤笑道:“此茶非茶,二位师弟再品。”
二人连品几口,俱是摇头。
青凤道:“此茶乃是去那梧桐嫩叶,与那梧桐花蕊青果所烹。”
付霜忙道:“不知此茶何名?”
青凤道:“仙官落尘。”
付霜道:“此名不俗,只是略显悲凉。奈何小弟文墨粗浅,难赠美名。”
青凤浅笑,未答言。
三人少叙,青凤道:“二位师弟今日前来,我这做师姐的竟无物相赠,不若,为二位占卜一卦,何如?”
二人忙道有劳。青凤起身,坐回琴前,道:“我就先为付师弟占卜一卦。”
说着伸手抚琴。手指纤纤,琴若凤鸣,一曲虽短,二人如痴。只闻得琴音中,青凤言道:“冷水寒渊心有意,青花灼灼身难离。”
又道:“下面是冷师弟的。”
青凤继续抚琴,忽脸色一变,虽有一瞬,却未有人察觉,道:“飞花重盛春再回,北雁南飞终有期。”
曲毕,青凤欠身施礼,道:“二位师弟见谅,今日有些劳乏,招待不周,请多包涵。”
付霜起身施礼道:“多谢师姐款待。我二人今日先行离去,师姐好生休息。”
青凤应了,命侍女送出门去。
二人出了栖梧楼,远行了几步,付霜道:“刚青凤所言占卜之语,师弟可明白。”
凝寒摇头,答不知何意。
付霜道:“看那青凤年岁尚轻,占卜之术如何懂得。不瞒师弟,吾乃灵虚观观主之长房长孙,临行之前,观主曾言,此行必得佳人,又何须听她在此胡诌。况占卜之事,乃参悟天机,道高者都不敢言是,更何况是她。”
凝寒道:“师兄见谅,小弟对占卜之事,不知分毫。”
付霜道:“这占卜之事,少说也得百年修为以上,方能得知一二。若所占之人,修为略浅,则成者略有八九,除非此人有高人在侧,或是有高人法宝在身,则难成。若所卜之人,修为比自身高些,必是难成。”
凝寒称谢,二人回至客栈,各自回房。
栖梧楼内,那侍女走上前来,道:“主人今日为何又出此言?”
青凤道:“红锦,你有所不知,刚为那冷公子卜算,竟诸事难卜,想必定有高人相助。”
红锦道:“我看未必。主人修行千年,楼中姐妹,少则也有几百年修为,他二人不过几年而已,用咱族人话讲,不过是雏,怎会有什么高人。”
青凤摇头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