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夜 榜一大哥
书名:一千灵异夜 作者:画灵影 本章字数:2235字 发布时间:2026-11-21

苏彤是个小主播,直播唱歌的,粉丝两千出头,活人可能不到五十个。每天晚上八点开播,唱到十一点,运气好能收个几十块钱礼物,运气不好就干唱三小时,连个“666”都没人刷。

 

这天她照常开播,唱了七八首歌,嗓子都快冒烟了,弹幕区还是死水一潭。她正打算找个借口下播,屏幕上突然炸开一个特效——有人刷了“梦幻城堡”,平台最贵的礼物,折合人民币两千块。苏彤愣了一下,赶紧念ID:“谢谢‘深渊凝视’大哥的梦幻城堡!大哥大气!”

 

弹幕炸了。虽然也就十几条,但比她平时一晚上都多。“卧槽富婆”“小姐姐要火了”“大哥再来一个”。苏彤笑得嘴都合不拢,连唱了三首加演。那个“深渊凝视”没再刷礼物,但一直挂在榜一,头像是默认的灰色小人,等级显示刚注册的新号。

 

下播后苏彤私信感谢,对方没回。她也没太在意,两千块到手,美滋滋。第二天开播,她特意化了全妆,换了身新裙子。“深渊凝视”又来了,又是开场一个梦幻城堡。苏彤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这回她学乖了,把大哥的名字挂在嘴边念了不下二十遍,唱的歌全挑深情款款的,就差没对着镜头叫老公了。

 

连续一周,“深渊凝视”每天准时出现,每天一个梦幻城堡,雷打不动。苏彤的直播间流量肉眼可见地涨起来了,平台算法把她推上了新人榜,粉丝从两千飙到五万,每场直播都有上千人看。其他主播跑来取经,问她怎么傍上的大哥,苏彤嘴上说“人家就是觉得我唱歌好听”,心里美得冒泡。

 

唯一的怪事是,“深渊凝视”从来不说话。不弹幕,不评论,不发私信。苏彤试过各种方式勾搭,发语音叫哥哥,比心飞吻,甚至故意说“大哥你要是听到就扣个1”,对方纹丝不动。礼物照刷,人照挂,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第二周,苏彤发现更不对劲的事。她翻“深渊凝视”的主页,发现这人只关注了她一个主播。而且从注册到现在,消费记录全部只在她直播间,总额加起来已经快三万了。苏彤心里发毛,截图发闺蜜看,闺蜜说你是不是傻,人家就是专门来捧你的,说明你魅力大啊,别疑神疑鬼的。

 

苏彤想想也对,可能就是个有钱又社恐的大哥,懒得打字而已。她安慰自己,继续开播。直到有天晚上,她唱完最后一首歌准备下播,弹幕突然飘过一条,ID不认识,头像是个黑屏,就一句话:“他死了。”

 

苏彤以为有人捣乱,没理,直接关了直播。第二天晚上,“深渊凝视”没来。等了半小时,榜一空着,弹幕都在问大哥呢大哥呢。苏彤嘴上说“大哥可能忙吧”,心里慌得一批。又过了半小时,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本市一独居男子在家中死亡,警方排除他杀,死因待查。配图是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苏彤瞄了一眼,茶几上摆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界面分明是她的直播间。

 

苏彤手一抖,手机摔地上了。她捡起来仔细看,照片里那台平板确实停在直播页面,而且右下角的观众列表里,只有一个灰色头像。她放大照片,模模糊糊能看出那个头像就是“深渊凝视”。

 

她一整晚没睡着,翻来覆去查新闻,想知道那个死掉的男的是谁,住哪儿,跟她有没有关系。但新闻报道简短得可怜,就一句话带过,连年龄都没写。第二天早上,她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谢谢你的歌,很好听。”

 

苏彤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窗外。她回拨过去,关机。查号码归属地,虚拟号,查不到实名。她打开直播软件想注销账号,发现后台多了条系统通知:您的账户收到一笔转账,金额50000元,备注“继续唱,我还在听”。

 

苏彤汗毛全竖起来了。她点了提现,钱真的到账了。她看着银行卡余额,五万块,比她过去半年打赏总和还多。她又怕又贪,纠结了一整天,晚上八点,还是坐到了镜头前。

 

这次她不敢说话,闷头唱歌。唱到第二首,弹幕飘过一条:“怎么不笑了?”ID是“深渊凝视”,头像换成了一个模糊的黑影。苏彤硬挤出个笑,说了句“大哥晚上好”。对方没再说话,又是一个梦幻城堡刷出来。

 

从那天起,苏彤的直播间成了固定节目:每天晚上八点,“深渊凝视”准时刷礼物,偶尔发弹幕,内容从“穿那条红裙子”到“唱首《后来》”,全是命令式,从不解释。苏彤不敢不听,照做了就有礼物,稍微犹豫一下,对方就刷个更贵的,像是在说“别废话”。

 

更诡异的是,自从那个独居男死后,苏彤每场直播的观众数都在涨,但弹幕越来越少。她试过跟观众互动,问大家想听什么歌,没人理。她换小号进自己直播间看,发现观众列表里密密麻麻全是灰色头像,昵称清一色乱码,连个正常ID都没有。而她自己的直播画面,清晰得离谱,连脸上毛孔都能看见,像是有人拿单反怼着她拍。

 

有次直播中途她假装上厕所,把手机留在桌上没关麦。回来的时候发现弹幕多了几十条,全在刷同一句话:“他去厕所了,你去哪儿了?”苏彤愣了三秒,关掉直播,缩在沙发里抖了半小时。她翻后台观众数据,发现那些乱码账号的IP地址全是她所在的城市,而且登记的都是死者信息,有的死了好几年了。

 

苏彤终于受不了了,注销账号,卸载软件,把手机卡拔出来剪碎。她在家躲了一周没出门,没唱歌,没化妆,连镜子都不敢照。第七天晚上,她家的智能音箱突然自己开了,放了一首她从来没在直播间唱过的歌,原唱是一个去世多年的老歌手,歌名叫《等你回来》。

 

她还没来得及关音箱,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直播软件的推送,她明明卸载了:“您关注的‘深渊凝视’开播了,点击进入。”苏彤手抖得点不进去,但推送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像有人在她手机里按着发送键不松手。最后一条推送是语音,她点开听了,是个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就说了五个字:“我在你楼下。”

 

苏彤冲到窗边往下看,楼下路灯底下站着个人,穿黑衣服,举着手机冲她这层楼晃了晃。屏幕亮光映出他的脸,灰白色,五官模糊,但嘴角咧得很大。

 

他身后的地面上没有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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