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调离与召回
书名:被骗到缅北后,我成了园区头目 作者:霖木 本章字数:2121字 发布时间:2026-11-20

筛人的风没停,反倒先落在了裴溯自己头上。调令贴出来的头一晚,裴溯在通铺上躺了很久。他把自己这半年的每一步又过了一遍,过到最后,他想不出自己哪一步走漏了。想不出,反而踏实了几分。动他的缘由多半不在他身上,在局上。局上的事,局会自己给答案。

那天早上,白板上贴了张调令。调令写着,即日起,零七三调往西区机房,负责设备维护,考核组职务由覃暂代。落款是K哥的章。覃念完调令,屋里静得能听见风扇声。没人道贺,也没人问缘由。调离这种事,在园子里从来只有两种解读,要么升,要么废。废的先例他见过,孙队长那些旧部被调去西仓看货,三个月人就熬走了样。西区机房在园子最西边,挨着仓库,常年就一个人值班,谁去了那儿,谁就跟核心的事断了线。

裴溯收拾东西的时候,手很稳。稳是演的,演给全屋看。他心里其实翻了半天。调离来得太巧,巧在四家裂缝刚开、上头正在筛人的当口。筛人筛到一半,先把知道最多的人挪出去,这个路数他看不懂。看不懂的事情最危险,看不懂,说明局比他画的大。

东西搬到西区,是高老四帮着押的车。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到了机房,高老四帮他把箱子搬进屋,走的时候在门框上敲了两下。两下是老周跟裴溯之间的暗记,高老四居然会这个。裴溯愣了一下,明白了,老周把暗记教给了这条新线。老头在替他把线上的人一个一个接好。

西区机房的日子,头三天难熬。苦倒熬得住,闲最熬人。

闲是另一种熬。夜里通铺那头有人翻身,有人在说梦话,隔着两栋楼传过来,声音闷闷的。裴溯躺在机房那张单人床上,睁着眼听。听不到人声,他就听设备——老主机箱里风扇转,硬盘每十分钟咔一下,咔完那半秒是空转的空。半年里他每天听着这几台机器过日子,头一回发现它们这么吵。

第三天他开始给自己找活。机房那台老设备他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过完发现两个毛病:电源模块老化,散热硅脂干了。他没等报修,自己动手拆了换。换完机器安静了。安静下来他更睡不着,就坐在机柜前,把园子的三套图在脑子里重新画了一遍。画完他发现一件事——西机房虽然断了主线,可它接着全园的电源总控和一半的门禁。这一层,他从前不知道。半年里他的脑子没停过一天,如今忽然没了表可核,没了档可送,人像一台被拔了线的机器,空转。夜里他躺在床上,把阿德、小柯、小邓、高老四四个名字挨个默了一遍,默完叮嘱自己,线断不了,只是暂停,暂停不等于停。屋里就一台老设备,嗡嗡响,没人来,没人问,一日三餐有人送,送完就走。他像一件被搬进库房的家当,搁着,蒙灰。可搁到第四天,他看出了这局的意思。调他出来,是把他从筛人的筛子上摘下去。上头筛技术组,筛得再狠也筛不到西区,西区不在筛的名单里。有人保了他。保他的手是谁,他数了数,够得着这只手的,只有K哥。K哥把他摘出去,是怕筛到自己屋里的账房身上。这一摘,是把双刃,摘出去是护,也是断线。西区的裴溯,管不了北头的档,碰不了话务的账,他半年攒下的眼线,全都够不着了。

第九天,转机来了。

那天下午,机房的老设备报了个警,报警的是供电模块。这种模块裴溯闭着眼都能换。他换了模块,顺手把机房的老系统过了一遍,过系统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事。西区机房的这台设备,虽然老,却是全园门禁系统的备份机。门禁系统的进出记录,全在这儿存着一份。

他盯着这份记录看了很久。记录里能查到全园每一扇门的每一次开关,谁的卡,几点几分,开的哪扇门。北墙豁口那几次,后门那几趟,库里那几回深夜的进出,全有。这份东西在他手里躺了半年,他自己都不知道。调他来西区的人,不管是K哥还是别的谁,等于把最要紧的一块证据库的钥匙,随手塞给了他。

他没敢马上动这份记录。看第一眼的时候他先核了访问日志的机制,确认只读不落痕,才敢往下翻。半年养出来的谨慎已经长进了骨头里,东西再香,伸手之前先看有没有夹子。有夹子的东西,闻着越香越要命。他把访问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只看,不拷,把要紧的日子和卡号一笔一笔背进脑子。背了两天,他把要紧的日子背熟了,第三天,白板上又贴了张调令,召回。调令很短,零七三即日回技术组,原职。落款还是K哥。

回去的路还是高老四押的车。这回高老四在车上开了口,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他说,风头过了,小舅子的事结了,牙仔赔了钱,场子换了个管事的,上头压下来的。

裴溯说,知道了。

他又问了一句,K哥为什么先调我又召回。

高老四想了想,说了句实在话。他说,K哥先是怕筛到你,把你挪出去避风。后来筛完了没事,可西区那摊子离了你转不动,K哥又舍不得。讲到底,你这个人,他护着,也用着,两头都不想撒手。

裴溯听了,没接话。高老四这话是替K哥说的,说得直白,倒像句宽慰。裴溯听着,心里另有一本账。K哥护他,护的是自己屋里的账房;K哥用他,用的是他的眼和手。护和用拧在一根绳上,绳的另一头攥在K哥手里,绳的这一头拴着他的命。车窗外铁丝网一节一节往后退。半个月没好好看这张网了,再看,网还是那张网,看网的人不一样了。他心里把这一进一出算成了一笔账。调离,让他丢了半个月的线;可这半个月,他捡回了门禁备份这个谁都不知道的宝贝。账面上他是亏的,底账上他赚了。他把这笔账记进活账,末尾添了一句,进出来的都是路,退回去的都是仓。写完他把门禁记录那页又默了一遍,四十七个日子,九十九个卡号,一笔没落纸,全在脑子里立着。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条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元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元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