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钱跟着电话走
书名:被骗到缅北后,我成了园区头目 作者:霖木 本章字数:1966字 发布时间:2026-11-20

K哥月底交了新活,让他出一份话务效率分析,给二层看。

这活的说法是好听。效率分析听着像帮上面看清哪里人手不够、哪里该加机器,可裴溯接过任务单就明白,这是龙总要一张能看见全园呼吸的表。看呼吸的表,就是他给这园子做的心电图。

分析的内容听着平平,各队话务量、通话时长、成单率,三个数摆一起。裴溯接了活,先把三个月的通话记录拉出来。拉出来他就看出了门道。园子的账他核了小半年,账上的到账批次他背得出日期,如今把这些日期跟通话记录摆在一起,两头对上了。钱跟着电话走。哪几个晚上话务量冲高,隔两天就有大笔进账。哪几个晚上电话少得反常,进账就断。

他把这个规律画成一张表。画表那晚他在技术组熬到后半夜,把三个月两百多天的数从头捋了一遍。捋完他揉了揉眼,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身手艺在里头用对了地方。从前写脚本为了让服务器多喘口气,如今这张表,是为了让外头的人少受几天的罪。表上他留了三个高亮的日子。头一天是木这个号码被拨出的那晚,通话十九分钟,成单七笔。第二天是牙仔名下的库房出货日,当晚话务全停了两小时,说是设备检修。第三天是月底,账上那个换过三次户名的空壳进了一笔整款。

三件事串起来,是一条完整的路。话务冲高,货就出,货一走账就进。木是牵线的人,牙仔是收账的人,老何定的规矩,龙总坐庄。这条路上每一环,都在他这张表上落了点。

表交上去之前,他做了两版。做两版的工夫比做一版多一倍,可这一倍省不得。给楼上的那版要是写漏了尺度,他就成了下一个牙仔眼里碍事的人;给副本的那版要是写漏了细节,将来见光就钉不死。两头都得稳。给二楼的版本,只画趋势,不点名,话说得含糊,说近期话务与到账呈正相关,建议各队优化排班。给副本的版本,日期、号码后四位、金额档位、对应事件,一样不少。两版之间隔着什么,隔着一条人命的价。

交表那天,K哥看了很久。看的时候他用笔帽在桌上敲,敲到第三天那个高亮,停了一下。这一下停得很轻,可裴溯站得近,看见了。K哥也认出了那晚。检修两个字是K哥自己签的字。签过字的人看见真账,脸色不会变,笔帽会停。末了问他,这个正相关,你怎么想到的。

裴溯说,核账核出来的习惯,钱和活总得对上,对不上就有事。

K哥点点头,把表收了,说了一句,你这张表,龙总会喜欢。收表的动作跟往常不一样,往常他随手夹进文件夹,这回他先用回形针把角别齐了才夹。别齐了角,是要亲自往上呈的意思。末了又补了半句,喜欢过头的东西,也招人盯。

裴溯听懂了这半句的分量。他退出来,在走廊里把后半句咂摸了一路。K哥这话是提醒,也是试探。提醒他别站太亮,试探他听了这话会怎么接。裴溯接的方式是老实,第二天他把排班表重排了一版,把自己从白班调进了夜班多的那格。理由写得冠冕堂皇,说夜班核数据安静。表贴出去,组里没人吭声,可谁都看懂了,副组长在往后缩。往后缩是对的,亮处待久了的人,园子里都活不长。这张表帮他把路摸清了,也把他推到了亮处。龙总喜欢的账房,全园都看着。他得在亮处把暗活干完,手艺要求高了一档。

出了技术组,他去了趟水房。老聂在里面洗手。水房只有他们两个人,裴溯拧开水龙头,让水声盖着,压着声说了一句,月底整款进了空壳,户名换过三次。老聂的手停了半秒,又接着洗,洗完甩了甩水,只回了一个字,知道了。

一个字就够了。裴溯后来琢磨过老聂这个人。这人一年多没跟谁红过脸,也没跟谁说满过一句话。可他掌着全园数据每天的出口,眼睛毒,手稳。这种人在园子里活下来的法子就一条,装死。装死装得像,没人多看他一眼。可裴溯那句压在水声里的话,他停了半秒。半秒,就是他听进去的全部。老聂在备份线上待了一年多,什么该记,他比谁都清楚。裴溯回到工位,把这次对话也钉进活账。内线的头一个节点,落在了老聂身上,落得无声无息。

晚上粥桶夹层里,阿德的纸条又来了。裴溯拆纸条的时候借着去倒粥的工夫,手在夹层里一摸就带出来了。这套交接他跟阿德走了两个多月,没出过一回错。诀窍就一条,每次都赶在打饭最挤的那一分钟,人多,岗懒,谁也不看谁。纸条上还画了个小圈,圈里写个急字。阿德从来不标急,这是头一回。上头说,北头主控屋这两天进了生人,口音不是本地的,带了三台机器进去,说是调线路。裴溯看完纸条,在铺上睁着眼想了半宿。生人,机器,调线路。木在夜里打电话,牙仔走账走货,北头又进来调线路的人。三件事压在一个礼拜里,件件都在提速。园子要扩了,扩的是跟外头连的那条线。这条线要是成了,园子的钱走得更快,人填进去也更快。他心里那本账翻到了新的一页,页眉上他写了四个字,得抓紧了。

熄灯的哨声吹过,通铺一层一层静下去。裴溯躺着,把今天的账又对了一遍。表,两版。话,一句。纸条,一张。今天出的活不多,可每一样都在往那张大图上添线。他睡前的最后一念,是林晚那头的灯。她那边的城市比这里快两个小时?还是慢?他算了算,没算清。算了,等出去了,有的是时间对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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