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看守队来要东西
书名:被骗到缅北后,我成了园区头目 作者:霖木 本章字数:2140字 发布时间:2026-11-20

对账的活干到第二周,麻烦自己找上了门。

这半个月裴溯的日程排得比在公司还满。早八点核头一天的量,上午出日报,下午理周表,隔三差五给二楼送专项。他的名字在K哥嘴里出现得越来越多,K哥跟人说话,提技术组的事,不再只说杂七杂八,开始说零七三核的数怎么样。人被提起来,是被看见,也是被摆上台。摆上台的东西,人人都看得见,看得见就有人惦记。

那天下午,看守队来了个人,站在技术组门口,嗓门先到,人后到。来的是孙队长手下的一个队长,姓侯,人称侯三。侯三这人裴溯见过几回,个不高,横肉多,走路肩膀先动。看守队管二层楼和院子里的岗,孙队长是一层,侯三是孙队长的臂膀,动嘴之前,先动手的人。侯三进门不看别人,直接走到裴溯桌前,一巴掌把一张纸拍在屏幕边。

「零七三,我们队的考核,你给我们调调。」侯三说,「我手底下几个兄弟的量,你们平台记少了。少一通电话,扣的就是我们的肉钱。你给老子重新核。」

裴溯看着那张纸。纸上是他上礼拜出的对账单,看守队的通讯量那几行,被人用红笔圈了三处。他扫了一眼就明白。平台没记少,是看守队拿话务房的机器打过私人电话,记录全在库里,一分不少。他们想要的,是把这些记录从库里抹掉。抹掉了,账上就干净了。

「侯哥,」裴溯把纸往回推了推,「平台记多少是多少,库里都有底。我调出来的数,就是库里的数。」

「库里的数?」侯三冷笑了一声,往前逼了半步。他身上一股烟味混着汗味,烟是外头进来的好烟,他抽得起。看守队的活轻松,油水足,话务房那几台机器,夜班的时候就是他们几个的私人电话。这话裴溯在库里见过记录,没说破。「库是你管的,你说库里有多少,库里就有多少。让你调调,是给你脸。」

屋里静了。K哥不在,去二楼送月报了。技术组几个人都低着头,装作手上有活。裴溯站起来,退了半步,让出自己的椅子,人却没让出那台机器。

「侯哥,」他把语气放平,「这机器的权限是 K 哥给的,动库要留操作日志,我改一个数,K哥那边就有痕迹。要不这样,您跟 K 哥说一声,K哥点头,我马上给您核,当场核,您盯着看。」

这话堵得严实。动库留痕迹是实话,抬出K哥也是实话。侯三脸上的肉抖了一下,他盯着裴溯看了半天,那眼神像在掂量,掂量这小子的骨头有几两。屋里没人敢喘大气,连风扇的响声都听得见。

「行。」侯三末了吐出一个字,「你等着。」

这俩字说得慢,每个字都在嘴里滚了一圈才吐出来。裴溯听懂了,这是缓期,不是放过。侯三这种人,当面不下手,下手都在背地里,背地里的手法他见过,调岗,加量,断水断饭,都是不用见血的刀。

他摔门走了。门框震了一下,墙上那张拓扑图跟着晃了晃。屋里缓过气来,管修手机的年轻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那年轻人姓覃,进园子比裴溯早半年,手艺一般,胆子小,可人实在。他说,零七三,你可惹了马蜂窝了,侯三这人记仇,上回有个新来的没给他递烟,他让人在水房蹲了三天。

裴溯说知道了。他知道的不止这个。他知道侯三背后的孙队长,孙队长背后是鳄哥,这条线他心里门儿清。他也知道自己今天做对了什么。对账的活要是开了口子,看守队想要什么数,他就得给什么数。到那时,他手里的账就成了他们家的小金库。

傍晚 K 哥回来,侯三的事已经在孙队长嘴里走了个来回。K哥听完,把裴溯叫进里间,还是那把椅子,还是让他站着。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K哥说,「你抬我出来压他,想没想过我接不接?」

裴溯说想了。「K哥要是当场不接,侯三今天就把我拖走了。K哥接了,这事就成技术组和看守队的事,成不了我一个人的事。」

K哥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这回那笑里有点温度。「你这个人,胆子不小,脑子够用。」他顿了顿,「记住,往后看守队再来要数,一概往我这儿推。技术组的数,轮不到他们伸手。」

这话把裴溯罩在了伞底下。他谢了 K 哥,退出来,心里却没轻松多少。

他顺路去了趟水房,看见了那个在水房蹲过三天的新人。那人瘦得脱了形,正用一根铁丝通下水道,手背全是冻疮似裂口。见裴溯进来,他抬头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难看,说兄弟,别学我,我就是没递烟。裴溯蹲下去,接了他手里的铁丝,帮他通了那截管子。两个人谁都没再多说一句。有些事,说一句都是负担。伞是好东西,可伞在人手里,开合都由不得他。K哥今天罩他,是护技术组的权,不全是为他。这两者眼下是一回事,往后未必。

夜里他把这事记进账本。他现在记账有了格式,日子,人,事,出处,往后可能用在哪,五样齐全。脑子里这本账越来越厚,厚得他自己都意外。他有时想,出去以后这本账怎么往外倒,倒给谁,倒在哪儿能起作用。这问题眼下还没答案,可他直觉这账不会白记。侯三,记一笔。孙队长,记一笔。K哥那把伞,也记一笔,记的是伞不是人。他躺下时想起老周那句话,跟得紧,别贴得太近。如今这话越嚼越有味。他离 K 哥越近,离看守队越远,可离得越近,摔下来的时候,响声也越大。

他听着窗外的风,风比昨晚小了些。

睡前他想起覃姓年轻人白天那句马蜂窝。马蜂窝捅了,蜂还在窝里,早晚要出来。他给自己排了排应对的路数。侯三再来,还是那句往K哥那儿推,推的次数多了,K哥烦不烦,是他要防的新题。他索性又想了一层,得让 K 哥烦得值,把看守队跟技术组的这笔烂账,理成一条谁也改不了的死规矩。规矩立住了,往后就轮不到谁的脸色说话。风小了,天没变。他知道,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等着,侯三那声行,里头没认输,只有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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