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他被分去了技术组
书名:被骗到缅北后,我成了园区头目 作者:霖木 本章字数:1980字 发布时间:2026-11-20

机会来得比裴溯想的快,也来得他没料到。

事后他想,这机会天上没掉,是他自己攒的。灯管修出来的手巧,电池换出来的人缘,抄话术抄出来的系统底子,一样一样,都在那个下午派上了用。运气这东西,回头看全是脚印。

进来的第二个月,话务间换设备。一批新到的手机要刷系统,五十部,型号杂,吴姐那儿催得急。管技术的来人站在门口问,屋里有没有懂电脑的。这一问,屋里安静了两秒。这两秒里,裴溯的心跳得厉害。吴姐指了指裴溯,说这个,弄电脑的,话务间里就他最像会摆弄的。管技术的打量他两眼,问会刷机不,裴溯说会装系统,鼓捣过服务器,那人点点头,让他跟走。

走之前,吴姐把他叫到一边,说了句怪话,说弄电脑的别以为就清贵了,弄不好一样下去搬箱子。这是她惯常的收尾,先压一压,再放人走。裴溯应了声是,心里却在飞快地算。技术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碰机器,碰网,碰得着系统的边。这些天他记的所有东西,从这一刻起,有了落笔的地方。

他跟着进了技术组的屋子。那屋和话务间不一样。桌上摆着几台显示器,堆着线缆,墙上贴着园区内部网络的拓扑图。图上的线密密麻麻,连着话务平台、人员系统、财务系统。裴溯一眼认出那是套内部管理的架构,和他在外包公司见过的差不多。差别也有,这套管的东西,从机器换成了人。

图上有三个他一眼就盯住的地方。财务系统连着外网的一个口子,人员系统跟话务平台共用一个库,还有一台北头的机器,标签上写着主控,谁都不许碰。他把这三样在心里圈了圈。裴溯告诉自己,别急,先看。看熟了,图就长在脑子里了。

技术组的头,就是后来裴溯知道的K哥,柯振海。K哥瘦,戴副眼镜,看着不像看人的,倒像写字楼里的技术员。他跟人说话不打手势,也不拍桌子,可屋里没人敢跟他岔话。这种安静管人的法子,裴溯在外包公司的架构师身上见过,见了就有数,不好惹,也别惹。他让裴溯试着配一台新机,裴溯三两下弄好,K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可那眼里有东西亮了一下,像捡着个趁手的工具。

K哥给他定的规矩有三条,机器不许带出屋,网不许乱插,问的答,不问的不说。裴溯一条条应下。他听着这三条规矩,心里给K哥画了个像。这人管东西比管人细,东西码得整齐,线缆捆得规矩,谁的机器坏了都找他。一个爱惜机器的人,未必是好人,可一定讲规矩。讲规矩的人,就有缝隙可循。

裴溯被留在了技术组打杂。活不重,帮着维护话务平台,偶尔调调网络,大多时候是看别人操作,自己记。

屋里七八个人,各有各的活。有个戴套袖的年轻人管修手机,手艺一般,态度好。一个胖的管监控回放,一天八小时盯着几十块小屏。还有个不说话的,专管数据备份,每天背着一块移动硬盘进出一趟库房。裴溯跟他们一样一样混熟,混熟的法子还是老一套,帮着修东西。半个月下来,屋里的小毛病都归他,人也都知道零七三是技术组的了。他记性一向好,干运维练出来的,看一遍流程,脑子里就能画出个大概。他悄悄把那张拓扑图的样子记在心里,记着哪些系统连着哪些,哪些口子是活的。

他记东西有了新法子。白天看见的,晚上躺在行军床上默一遍,机器名,走线,谁登过哪台机器,什么时候登的。默不全的,第二天找补。这套法子跟默名字一样笨,一样管用。一个礼拜下来,技术组那间屋在他脑子里已经立起一座模型,哪根线通哪儿,闭着眼能摸到。

打杂的日子里,他和狱友们没断了联系。老周还在一层,隔三差五能见,小柯回来后瘦了一圈,话更少了,可眼神里那点光,裴溯帮着护着,没让她再被单独叫走。技术组离话务间近,他偶尔能递个消息,捎半块馒头,成了这屋里一条隐秘的线。

小柯收到馒头,照旧不说话,只在纸上写了两个字给他,还热。裴溯看了,把纸揉了,扔进了茅坑。这种纸条在这儿是能要命的物证,看完就得毁。老周那边简单些,见了面,互相看一眼,就知道人都在,都活着。裴溯把这一眼也归进账本。这屋里还活着的人,一笔一笔,他都要记着。

他没想到,弄电脑这件事,会把他从猪仔堆里先拎出来。他更没想到,这一步,后来会把他推到能反的那一头。

那晚他躺下行军床,摸着口袋里那张写着勐波的旧行程单的位置,把这两天的账在心里清了一遍。进技术组,等于从货架上被搬进了机房。货架上的货是等着出手的,机房里的机器是有人管的。他要做的,就是在被管的地方,把自己活成一个有用的、不容易被换掉的零件。零件越有用,离账就越近。离账越近,他心里那本账,就写得越快。那晚他躺在技术组的行军床上,摸着口袋里那张写着勐波的旧行程单,第一次觉得,自己睁开的眼,好像真能看见一点缝了。

行程单他早就不能留在身上了,那晚摸的是箱子底一个空位。单子在进园第三天就被搜走了,他留着的是位置,和位置上那份重量。人在黑里头待久了,就懂得一件事,东西可以被搜走,记性搜不走。明天的活是给一批新手机刷系统,他听K哥跟人提过一句,这批机器的权限,出厂就带后门。裴溯躺着,把后门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这两个字他从前只在新闻里见过,现在,它长在他头顶的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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