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卷・终局·第271章
书名:疯狂的商战老六 作者:江湖二哥 本章字数:8410字 发布时间:2026-11-20

第271章 方案

塞舌尔当地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分。

海滨的海风风力变大,椰树树冠来回晃动。白天聚集在露天餐吧参会的商界人群大半散去,一部分人返回酒店整理材料,一部分搭乘接驳车辆奔赴海岛另一侧的私人会所。赵明远出事的顶层套房依旧贴着封条,当地警务人员已经全部撤离,只有园区安保会定时在楼层走廊做巡逻打卡。度假村对外发布的简短公告依旧维持原有口径,对外宣告赵明远属于个人原因自杀身亡,相关调查交由当地警方按流程推进,没有披露尸检检出酒精、双人晚餐订单这些内部卷宗信息。

国内,市第一人民医院病房。

午后的阳光继续偏移,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线已经褪去正午刺眼的强度。监护仪滴滴的声响稳定不变。林泽半靠床头,颅底钝痛还没有消退,眼球酸胀的感受没有完全消失。上一轮高强度梳理崇信咨询联合体整条疑点链条之后,医生划定的每日脑力使用额度已经接近上限,加密终端被搁置在小桌板上,屏幕保持熄灭状态有一段时间。

苏曼坐在陪护椅,笔记本摊开在腿上。刚刚完成打包的崇信咨询全套线索加密压缩包已经在加密工作群组完成流转,瑞科办公室、陈氏科技机房都做完双份离线冷备份,整套资料依旧暂缓上传区块链存证系统。

病房门外走廊传来推车滚动的声响,是医院的护理人员在进行病区物资转运。声响隔着一道房门,音量不高。

苏曼伸手,按下加密终端电源键,屏幕重新亮起。群组界面停留在上一条消息末尾,多条线索停滞的状态清晰摆在眼前。城铁专家组闭门评审倒计时三天。

“崇信咨询联合体出具的多份可行性评估报告,批量优先推荐瑞科成套智慧交通方案。”苏曼指尖滑动屏幕,重新点开之前导出的项目台账,“现在往深挖一层,这些报告主推的这套技术方案,到底是什么。”

林泽听到这句话,伸手拿过桌板上的玻璃杯,喝掉一小口温水。

“这套对外商用落地的智慧城铁方案,底层核心算法,源头是我当年在瑞科主导开发的风控系统。”林泽开口,“但不是完整原版系统,是剥离裁剪之后,重新封装衍生出来的分支版本。”

苏曼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记录:瑞科城铁参选方案,衍生自林泽风控系统。

“风控系统原本设计目标,是识别项目流水异常、采购舞弊、权限越界,做全链路风险拦截。”林泽语速平缓,“城铁方案把风控审计相关模块做了大量删减,保留轨迹运算、流量调度、风险预警一部分底层算法,重新包装,对外变成城市轨道交通综合管控平台。”

苏曼点开陈氏科技机房之前抓取下来的几份公开精简版评估报告PDF。报告正文只介绍这套方案具备哪些业务功能,性能指标罗列得十分好看,宣传材料全部写满优势,不会写明算法技术溯源,更不会标注模块历史测试缺陷。

“公开对外的宣传文档,完全看不到技术继承关系。”苏曼来回滑动几份PDF,“普通甲方、评审专家,如果不去深挖瑞科内部旧版本项目文档,根本分辨不出这套系统的前身。”

“商业项目对外宣传,本来就不会完整披露底层技术谱系。”林泽说道,“厂商只会讲产品能实现什么业务效果,不会讲模块从哪一套旧系统拆解改造而来。这属于行业常见操作,本身不违规。真正的问题,藏在三年前系统内部测试阶段留下的记录。”

加密工作群组,苏曼发送消息给到陈氏科技地下机房,调取本地冷备份储存的,三年前风控系统全套内部测试归档资料。这批资料,一部分是林泽离职之前私下导出加密保存,一部分是陈默通过审计软件漏洞抓取到的瑞科内网历史归档碎片,全部没有对外流传。

陈氏科技,地下机房。

机房冷白色灯光,服务器风扇持续低沉嗡鸣。四块大屏维持各自任务运行。区块链存证总面板依旧停留在内部试点,新证据提交通道关闭;境外网段探测面板保持低频率扫描,持续收到防火墙拦截回执;第三块屏幕等待接收测试归档资料调取指令;李薇加密证据库,自毁计数器依旧定格数字7,没有任何暴力破解访问痕迹。

技术员接收到病房发来的调取指令,在本地加密存储阵列当中检索风控系统测试档案。海量工程文档、测试用例、bug记录、评审意见书,目录列表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三年前整套测试档案总容量接近一百二十G。”技术员向陈默汇报,“完整版本没有办法在线传输,我们筛选和城铁衍生模块直接相关的测试章节,导出PDF快照,分批推送加密群组。原始大文件继续锁在本地加密阵列。”

“只导出对应模块的测试评审章节。”陈默站在大屏前方,“不要把整套原始工程包往外分发,避免传输过程出现泄露风险。快照导出之后,做哈希校验,确认文件没有被篡改,再推送出去。”

技术员执行操作,筛选出对应算法模块全部测试记录、风险评估意见书,生成多份PDF快照,做完哈希校验,分批推送加密工作群组。

市第一人民医院病房。

加密群组内,一份份测试快照陆续送达。苏曼点开第一份文档。文档页眉印有瑞科内部测试项目编号,标注仅限内部查阅,禁止外传。

“这份就是当年内部测试文档副本。”苏曼视线落在页面,“测试周期,刚好是你出事之前那一段时间。”

林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屏幕。文档一页页向下翻动,大量测试用例、并发压力记录、故障复现尝试记录铺满页面。当高并发流量涌入,这套衍生算法模块,会偶发逻辑偏移,数据计算出现错漏。多次大压力场景测试,都复现同类问题。

“多次压力测试,已经捕捉到模块不稳定的现象。”林泽的手指点在屏幕上一组故障统计表格,“文档里面可以看到,高并发下逻辑误判不是偶发个案,是有概率会复现的缺陷。城铁项目属于超高并发场景,人流、列车调度数据瞬时爆发,一旦模块逻辑偏移,会直接影响调度运算结果。”

苏曼继续向下翻阅文档,翻到风险评估专项章节。这份专项评估报告,正是轨道研究院外派特邀顾问温崇岭执笔撰写。报告明确给出书面意见:该算法模块稳定性不足,存在重大缺陷,不适合直接投入商用落地,建议完成大规模迭代修复之后,再考虑对外项目应用。

“温崇岭当年亲笔出具评估,写明模块不能直接商用。”苏曼说道,“这份报告属于瑞科内部测试归档,不会对外给到咨询机构,更不会给到崇信咨询联合体。”

“关键点就在这里。”林泽说道,“报告提交给周瑞安、赵明远两位高管之后,这套模块没有按照评估意见开展迭代修复。没有补充新版本测试报告,没有留存bug修复记录。原始模块剥离母体风控系统,稍加界面包装,直接变成城铁项目参选的核心技术方案。”

加密群组,这份专项风险评估报告快照同步推送瑞科集团秦雪办公室。

瑞科集团,临时CEO办公室。

窗外超级城铁工地塔吊依旧不停运转。秦雪面前桌面摊着一堆纸质材料。老周把刚刚收到的测试报告快照打印出来,放到桌面。

老周指尖指着打印件落款位置。

“执笔人温崇岭。当年以轨道研究院外派顾问身份,参与瑞科这套风控系统测试,给出模块不宜商用的书面意见。”老周说道,“后续这套模块,没有看到对应的修复迭代档案,直接改造拿去参与城铁项目投标。而现在温崇岭,既是轨道研究院主持日常工作的负责人,又是城铁项目专家组核心投票成员。”

秦雪拿起打印件,逐段阅读评估报告文字。报告通篇风险提示写得十分直白,但是,报告内部确实缺少完整可复现的测试数据集。报告给出定性结论,却没有把每一次故障发生的完整用例、参数、环境配置全部附在文档后面。

“这份报告,只能证明当年指出过风险。”秦雪看完,把纸张搁回桌面,“可文档本身就有短板,没有附上完整复现数据集。如果现在拿这份副本去质询,对方可以给出很多种说辞。比如说测试环境和城铁实际运行环境差异巨大;比如说后续私下完成迭代修复,修复记录单独归档,没有同步存入这份旧测试库。”

老周点头。

“瑞科内部档案库,很多历史项目文档是分库存放。”老周说道,“迭代修复记录如果存放在另外一套隔离的内网档案库,我们手上这份旧副本,就看不到后续更新。民间渠道拿不到另一套隔离库里面的材料。”

秦雪思索片刻,下达工作指令。

“情报岗,整理时间线台账。”秦雪说道,“把三件事的时间节点对齐:温崇岭出具风险评估报告的日期;该算法模块从风控母体剥离出来的变更日志时间;瑞科向城铁项目组提交这套衍生方案的投标材料接收时间。全部使用公开可抓取、或者我们已经拿到的归档碎片,不侵入瑞科隔离内网。整理完成,离线备份。”

“另外,联系外部律所,再做一次事实咨询。假设我们拿着这份旧评估报告副本,在专家组评审阶段提出技术风险质疑,现实层面能够起到多大的实际效力。只咨询法律与项目评审规则层面,不向外泄露我们手上完整档案。”

老周拿出记事本,记录下两条任务,拿起内线电话分别通知情报岗与外部合作律所。

陈氏科技地下机房。

技术员接收到群组同步过来的评估报告打印件快照,同时按照要求,检索旧版本代码仓库变更日志碎片。屏幕上跳出一条条git提交记录,时间戳清晰。

“可以确认变更时间。”技术员向陈默汇报,“温崇岭提交风险评估报告之后相隔四十六天,代码库出现大规模分支切割操作,目标模块从风控主项目分支剥离,创建独立新项目仓库,也就是现在城铁方案的代码基底。在我们能够抓取到的公开、碎片归档日志之内,找不到后续大规模bug修复、模块迭代的批量提交记录。”

陈默盯着屏幕上面一排排时间戳。

“四十六天。拿到不宜商用的评估意见,没有大规模修复提交记录,直接切分支改造成投标产品。”陈默复述,“但这里同样存在漏洞。代码仓库有多个隔离私有分支。修复迭代完全可以发生在不对外同步的私有分支,不会留下我们能够抓取到的公开提交日志。我们手上只能证明,可见分支没有修复记录,不能证明私有分支完全没有做过改动。”

技术员把全套变更日志碎片、时间戳截图导出PDF,做哈希校验,双份冷备份,不写入区块链存证系统。

“把这套时间线材料同步给到加密群组。”陈默说道。

市第一人民医院病房。

苏曼点开陈氏科技推送过来的代码变更时间线台账。报告出具、模块剥离、投标材料递交,三个关键时间节点依次排开,中间间隔只有几十天。

“评估报告递交之后四十六天,直接剥离模块,组建新项目仓库。”苏曼手指划过时间轴,“之后很快就作为参选方案提交给城铁项目组。”

林泽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戳,颅底钝痛持续存在,他刻意控制自己推演的范围,不去启动高负荷混沌推演,避免身体代价爆发。

“从时间顺序看,逻辑很刺眼。”林泽说道,“但全部都是外围时序证据。对方只要拿出一份私有分支的修复报告,整套时序疑点就可以被解释过去。而那份私有分支档案,锁在瑞科内网隔离仓库。”

苏曼切换窗口,调出来崇信咨询联合体那十二份可行性评估报告。报告全部是在模块剥离之后出具,报告里面对这套衍生算法方案给予很高评价,完全没有提及三年前内部测试发现的高并发缺陷。

“崇信咨询联合体出具的对外评估报告,一字不提这套模块历史风险记录。”苏曼说道,“商业咨询机构做项目评估,参考素材来源于厂商递交的投标材料。厂商不主动提交旧的风险测试报告,外部商业咨询机构,正常流程下不会拿到瑞科三年前内部涉密测试文档。”

“这也是一层可以拿出来的合理解释。”林泽说道,“崇信咨询联合体作为外部商业第三方,没有权限调取瑞科内部历史测试归档。他们的评估只能建立在厂商主动递交的宣传材料之上。所以报告通篇只有优点,看不到历史缺陷记录。这套说辞放在评审会上,完全说得通。”

苏曼在笔记本上面逐条记下这套可以被对方拿来抗辩的解释口径。

就在这时,加密群组外勤小组推送过来一条新简报。

【B7产业园B7栋写字楼,外勤远距离蹲守记录。下午四点零七分,一辆黑色商务轿车驶入园区地下车库。车牌经过模糊处理,比对公开车辆登记碎片,高度疑似温崇岭名下公务用车。车辆驶入地下车库之后,暂未看到人员从地面出口走出。】

苏曼点开外勤附带的远距离抓拍照片。照片隔着马路,拍摄的是园区地下车库入口,只能拍到黑色轿车车尾,车牌做了脱敏,看不清完整号码。

“温崇岭的公务车,刚刚开进B7栋产业园地下车库。”苏曼把简报念出来,“也就是瑞科前财务总监待了一整天的那栋楼。”

林泽看向照片预览窗口。

“明天市场部伪装商务合作方上门走访。”林泽说道,“现在温崇岭本人出现在这里。说明这栋楼里面的灰色关联企业,对他而言,是可以直接到场接触的场所。但仅凭车辆驶入车库的照片,不能证明他和楼内企业存在职务之外的利益往来。公务考察、普通行业拜访,同样可以是合理理由。”

加密群组同步更新外勤指令:继续远距离轮换蹲守,禁止进入地下车库,不尝试追踪车辆,只记录人员车辆进出时间,不做任何接触、偷拍、尾随越界操作。

瑞科集团秦雪办公室。

老周接收到外勤简报,把照片投影到大屏幕上。

“温崇岭公务车辆进入B7栋地下车库。前财务总监全天待在楼内。”老周说道。

秦雪盯着投影画面。

“B7栋,三家瑞科报表之外的灰色关联企业注册于此,多家崇信咨询联合体推荐过的技术服务商也集中在这里。”秦雪说道,“温崇岭作为轨道研究院负责人,来到这栋写字楼,存在多种合理解释。可以是项目技术走访,也可以是和崇信咨询联合体相关人员会面。没有拍到会面场景,没有会谈录音,没有会议纪要,所有的一切只能算作新的疑点。”

老周把这条外勤简报归入线索台账,离线备份。

陈氏科技地下机房。

技术员收到外勤简报,立刻调整爬虫任务,调取B7栋写字楼近一年公开来访报备记录。公开报备系统只有企业主动登记的大型对外活动,查不到非公开的私人到访、内部闭门会谈记录。

“公开渠道拿不到这次到访的登记记录。”技术员汇报,“非公开内部会面,不会对外录入来访公示。”

“到此为止。”陈默说道,“不要再为这条线索发起新的网络扫描。把车辆抓拍快照、外勤简报,做好双冷备份。”

市第一人民医院病房。

苏曼把这条外勤线索记录在笔记本。城铁专家组评审倒计时三天,温崇岭作为核心投票专家,出现在聚集大量相关参选厂商的产业园。依旧只是疑点,不能做实任何指控。

加密群组弹出瑞科办公室老周发来的外部律所咨询反馈。律所针对“拿三年前旧测试报告副本,在专家组评审提出技术风险质疑”这件事给出书面咨询意见。

简报文字写明:城铁项目专家组评审,主要以厂商现场递交的最新版全套技术文档、现时测试报告作为评判依据。三年前旧版本内部测试副本,属于历史归档材料。如果厂商当庭提出,已经完成迭代修复,并且递交新版本测试报告作为支撑,旧报告副本的质疑效力会被大幅削弱。仅靠这份副本,不足以直接否决一套参选方案。想要让旧报告具备足够的评审效力,必须配套拿到后续迭代没有开展的直接证据。

苏曼把律所咨询反馈完整读出来。

“也就是说,单凭我们手上这份旧测试副本,拦不住评审投票。”苏曼说道。

林泽缓缓点头。

“评审的规则,看重当下版本的测试结果。”林泽说道,“旧版本的缺陷,不能直接证明现在的产品还有相同问题。对方只要拿出一份新的测试报告,不管那份报告是真是假,评审流程层面,我们手上这份副本就会变成次要参考材料。”

病房门外,护士再次过来巡房。简单查看监护仪数据,提醒林泽减少屏幕阅读,多闭眼休息。叮嘱完毕,护士离开。

林泽把加密终端屏幕熄灭,向后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缓解眼球和颅底的酸胀痛感。

苏曼没有关闭文档,页面停留在那一份温崇岭执笔的旧风险评估报告。

加密群组安静片刻,陈氏科技机房推送过来另外一组检索结果。技术员交叉比对崇信咨询联合体出具评估报告的时间,和瑞科递交这套衍生方案给各地甲方投标的时间。

“统计结果。”技术员汇报,“十二份崇信咨询联合体评估报告,全部出具在模块剥离改造完成之后。其中十份报告的出具时间,就在瑞科向当地递交投标文件前后三十天窗口之内。”

瑞科办公室老周接收到这条统计结果,打印出来交给秦雪。

“咨询报告输出,和投标递交时间高度重合。”老周说道,“商业逻辑上面,咨询报告可以给厂商投标做前期铺垫。但是在商业服务市场,甲方委托咨询机构做前期可行性评估,厂商本身不直接雇佣咨询公司,是标准流程。没有付款流水,就不能证明是瑞科私下授意崇信咨询联合体出具倾向性报告。”

秦雪浏览完统计表格。

“时间窗口高度重合,属于很强的现象疑点。”秦雪说道,“依旧不能作为实锤。”

市第一人民医院病房。

苏曼读完机房推送的时间窗口统计简报。

“投标递交前后三十天,集中产出评估报告。”苏曼低声复述,“可民间拿不到咨询委托方到底是谁。公开招标资料写的委托方全部是各地地方平台公司。”

就在这个节点,苏曼手机弹出国际调查记者联盟加密软件的状态通知。之前提交的离岸账户比对包运算已经完成一部分,但是正如之前预警,大量瑞士、塞舌尔数据源受限,最终输出报告数据残缺度很高。

苏曼点开返回的报告预览。报告里面可以看到部分资金流转碎片,一部分资金从瑞科海外壳公司流出,经过多层中转,流向多家技术服务商,但是链路到中途断裂,没有办法追踪到终端自然人。

“联盟的比对报告出来了,残缺度很高。”苏曼念出预览内容,“只能看到部分中转环节,后续链路被属地隐私法规切断,追不到最终接收人。”

林泽依旧闭着眼睛,听完这段话。

“跨境调查的死结就在这里。”林泽说道,“资金可以拆分,壳公司可以一层套一层,属地法律可以把后半段链路直接屏蔽。”

加密群组,这份残缺的离岸资金比对报告,同步分发三方,全部离线备份,不送入区块链存证。

时间来到下午五点十分,窗外天色慢慢向黄昏过渡。监护仪滴滴声响持续回荡在病房内部。桌上中午冷却的盒饭已经被护工收走,新的晚饭还没有送到。

外勤小组又发来一条简报。

【B7产业园B7栋写字楼,下午五点零四分,黑色公务轿车从地下车库驶出。车牌脱敏比对,依旧高度匹配温崇岭公务用车。车辆驶出园区,向城市主干道方向驶离。外勤车辆保持安全距离远距离跟随。瑞科前财务总监,截至目前,依旧没有离开B7栋写字楼。】

苏曼点开外勤抓拍的车辆驶出照片。

“温崇岭已经离开产业园。”苏曼说道,“前财务总监还留在楼里面。”

林泽重新点亮加密终端,看完外勤简报。

“两个人在同一栋楼,同一时间段,但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者见过面。”林泽说道,“地下车库、大楼内部走廊、会议室,全部不在外勤的拍摄范围。”

加密群组外勤更新指令:继续远距离分开两路,一路跟踪驶出的公务轿车,一路继续蹲守B7栋大楼出入口。不超速,不贴身,不做任何接触。

陈氏科技机房,技术员把B7栋全天外勤记录整理成完整时间线文档。从早上财务总监进入大楼,到下午温崇岭车辆驶入、驶出,全部时间节点逐条归档,附照片快照。

“一整天的外勤记录整理完毕。”技术员向陈默汇报。

陈默扫完整条时间线。

“现象摆得很清楚,但是每一处关键的内部细节,全部处在我们的视野之外。”陈默说道,“民间调查,只能捕捉进出大楼的人和车,看不到关上房门之后发生什么。”

瑞科秦雪办公室。

老周拿到B7栋全天外勤时间线文档,递交秦雪审阅。

秦雪一页页翻阅时间节点。

“明天上午,市场部人员伪装商务合作方上门。”秦雪说道,“这是我们现阶段,唯一可以合法接触楼内灰色企业的机会。再次确认一遍,只做普通商务洽谈,不拷贝文件,不偷拍,不套取涉密信息。只记录公开可见的表层信息:工牌样式、企业邮箱使用、接待人员对外说辞。”

老周回复确认,已经再次向市场部执行人员重申全部边界。

市第一人民医院病房。

苏曼把B7栋全天外勤时间线完整读完。随后,她把今天全部新产出线索做打包归档。压缩包内部包含:风控衍生模块代码剥离变更日志、温崇岭旧风险评估报告副本、投标与咨询报告时间窗口统计表、国际调查记者联盟残缺离岸资金比对报告、B7产业园全天外勤时间线与照片快照、外部律所关于评审质疑效力的咨询简报。全套资料加密压缩,推送加密群组,瑞科办公室、陈氏科技机房分别接收,完成双份离线备份,继续暂缓上传区块链存证系统。

林泽点开压缩包快速浏览一遍文件列表。

“整套线索现在拼出来的画面:三年前温崇岭出具报告,指明这套城铁核心算法模块存在高并发缺陷,不适合商用;四十六天后模块从风控母体剥离,改造为投标产品;崇信咨询联合体在各地投标窗口期,批量出具倾向性推荐评估报告;温崇岭现在是城铁专家组核心投票成员,今天还去过聚集参选厂商的B7产业园。”林泽语速平缓,“但是,每一个关键的因果环节,都缺少可以钉死的实据。”

苏曼低头看向笔记本页脚,那行字迹还留在原地:城铁专家组闭门评审,倒计时三天。

“评审越来越近。”苏曼说道,“那套带着历史缺陷记录的衍生方案,已经稳稳待在参选清单当中。我们手上所有的,全部是历史归档副本、时序统计、人员行踪的外围疑点。”

林泽颅底胀痛感进一步加重,直接把加密终端屏幕再次熄灭。

“旧报告副本拦不住评审。”林泽说道,“想要真正形成有效质疑,必须拿到两样东西。第一,瑞科内部确认,后续没有开展大规模迭代修复的正式文档;第二,崇信咨询联合体评估委托、业务往来背后的完整真实脉络。两样材料,全部锁在机构内网和保险柜。”

病房窗外,黄昏暮色一点点漫上来。监护仪滴滴的机械声响没有间断。加密群组里面,没有弹出新的重大突破性消息。

多条线索依旧处于僵持:国际调查记者联盟离岸比对报告残缺;开曼群岛跨境司法协助卡在属地形式审查;塞舌尔警方没有对外公开赵明远死亡案卷宗;海外问询邮件石沉大海;B7产业园蹲守继续,实地走访等到明天上午;城铁专家组闭门评审倒计时三天;那套脱胎于风控系统的城铁技术参选方案,等待专家组投票。

所有能够从公开互联网扒取的碎片已经搜集完毕,真正能够改变评审走向的核心材料,依旧没有流出半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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