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法子,活儿干得就顺了。
林衍在老李写出来的那几个泥人脑袋上,分别写了字。一个写“搬”,专门负责搬石头;一个写“清”,负责把界沟里的杂草掏干净;还有一个写了“种”,专门把老李写出来的菜苗往土里按。
那几个小泥人顶着脑门上的字,晃晃悠悠地散开,各干各的去了。虽然动作还是笨,有时候也会走神,但只要脑袋上的字还在,它们总会把活儿干完。
老李有了这几个帮手,干劲儿更足了。他每天都蹲在灰纸前头,写写画画。他给山坳里添了一个储水的石槽,又顺着界沟往外写了一圈半人高的防风篱笆。那人也没闲着,从外面拖回来几根枯木,在老李划好的空地上,搭了个带顶的柴房。
林衍没怎么往纸上写字。他多半时间都在山坳外围转悠,看看地势,看看泥土的干湿。偶尔也拿着黑石,在坳口外面的荒地上,顺着风向写上一排排的防风林。
不到半个月,山坳里彻底变了样。西边坡脚的菜地里,青菜长得齐膝深,绿油油的一片;北坡的竹林长高了一截,风一吹,竹叶沙沙地响;坳底中央的泥地上,除了他们原先的草棚,又多起了两座树藤搭的屋子和一座厚实的柴房。那眼泉水被石槽围着,清亮亮地往外溢,顺着沟渠流进了菜地里。
这天傍晚,三人坐在泉水边歇脚。
老李捧着一碗自己烧的竹叶水,看着山坳里绿油油的一片,感慨地叹了口气:“说实在的,前阵子在纸界里,天天怕被死字压扁,做梦都没想过还能过上这种日子。”
坐在旁边的那人啃着一根刚拔出来的甜草根,含糊不清地接话:“可不是嘛。以前觉得能活着就行,现在看着这地方一点点长起来,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怕哪天又没了。”
林衍没接话。他端着水碗,看着坳口外头。
山坳外面那片荒地,还是灰扑扑的,一到傍晚就死气沉沉的。但就在坳口外面的不远处,他白天随手撒下去的一把草籽,已经悄悄生了根,在晚风里抽出了细小的绿芽。
(第三十一卷 第一百零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