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分光
书名:缉魔司:不烬梧桐 作者:葫芦娃不吃糖葫芦 本章字数:4320字 发布时间:2026-11-19

渊城,搭了一座台。

台,搭在渊城中间。台,不高。台上,摆着一只炉。炉,是夜小楼画的。炉,画在纸上。纸,贴在台上。

梧桐,站在台上。她,看着台下的游魂。

游魂,排着队。游魂,一个,一个,站着。游魂,白。游魂,像雾。雾里,有一点光。

队,排得很长。从台前,一直排到街尾。游魂,站着。游魂,不动。游魂,看着台上。

渊城的鬼,都来了。鬼,站在街边。鬼,看着游魂。鬼,不说话。鬼,只看。

陈九,站在台下。他,看着梧桐。他说:“主将,渊城的鬼,都来看你分光了。”

梧桐,没有说话。她,看着台下的游魂。她,忽然想:游魂,排着队。鬼,看着。鬼,等着。鬼,等着,看游魂,投胎。

夜小楼,站在台边。他,画着阵。阵,绕着台。阵,亮着。阵,护着游魂。

“梧桐,”夜小楼说,“开始吧。”

梧桐,点了点头。她,抬手。她,掌心里,火,烧起来。

第一个游魂,走上台。游魂,站到梧桐面前。游魂,白。游魂,像雾。雾里,有一点光。

梧桐,用火,挑雾里的光。火,像针。火,细细的。火,扎进雾里。

光,黏在雾上。火,轻轻地,挑。光,动了。光,从雾里,分出来。光,细细的。光,飘起来。

光,像一根金丝。金丝,从雾里,抽出来。雾,散了。魂,轻了。魂,白。魂,往渊城深处,飘。魂,去投胎。

光,飘在梧桐手心里。光,黄的。光,是念想。

梧桐,把光,放进炉里。炉,吃了光。炉,亮了一点。

“下一个。”梧桐说。

第二个游魂,走上台。梧桐,分光。光,进炉。魂,投胎。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梧桐,分着光。她,越来越熟练。火,越来越细。光,分得越来越干净。

街边的鬼,看着。鬼,看着游魂,一个一个,投胎。鬼,眼睛里,有光。

陈九,站在台下。他,看着梧桐。他说:“主将,你分光,游魂,就能投胎。渊城的鬼,都念你的好。”

梧桐,没有说话。她,分着光。

光,一根,一根,抽出来。魂,一个,一个,投胎。

台下的游魂,一个,一个,上来。一个,一个,投胎。

梧桐,站在台上。她,分着光。她,忽然想:她,分光。她,喂炉。她,救魂。渊城的游魂,有救了。

夜小楼,站在台边。他,看着梧桐。他说:“梧桐,你,分得很好。”

梧桐,没有说话。她,分着光。

忽然,地面,震了。

台,晃了。炉,晃了。阵,晃了。

渊城的中间,传出一声闷响。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撞。

梧桐,停住手。她,看着渊城中间的方向。她,忽然想:炉主。炉主,在渊底,撞炉。

“夜小楼,”梧桐说,“炉主,在撞炉。”

夜小楼,看着她。他说:“梧桐,我去。”他看着梧桐,“梧桐,你,分光。我,镇炉。”

梧桐,点了点头。她,继续,分光。

夜小楼,走下台。他,往渊城中间,走。他,走进旧门。他,下了渊底。

渊底,金炉,震着。炉壁,裂着。裂缝里,黑气,往外冒。

夜小楼,站在炉前。他,抬手。他,指尖,画符。符,亮起。符,贴到炉上。

炉,震了。符,亮了。炉,震得,轻了一点。

“炉主,”夜小楼说,“我,镇你。”

炉里,没有声音。炉,震着。炉,裂着。黑气,往外冒。

夜小楼,画着符。一张,一张,贴上。炉,一点,一点,稳下来。

他,守了半柱香。炉,稳了。他,才走出旧门。

他,回到台上。他,看着梧桐。他说:“梧桐,炉主,饿了。他,撞炉。我,镇了。”

梧桐,分着光。她,说:“夜小楼,你,辛苦了。”

夜小楼,站在台边。他,看着梧桐。他,没有说话。

梧桐,分着光。光,一根,一根,抽出来。魂,一个,一个,投胎。

忽然,一个游魂,走上台。游魂,站到梧桐面前。游魂,白。游魂,像雾。雾里,有一点光。

光,很亮。比别的游魂的光,亮很多。光,像一颗珠子。珠子,在雾里,滚着。

梧桐,看着那点光。她,忽然想:这个游魂的光,很亮。他的念想,很重。重的念想,是放不下的人,放不下的事。

她,用火,挑那点光。光,黏在雾上。火,轻轻地,挑。

光,动了。光,从雾里,分出来。

光,分出来的时候,游魂,开口了。

“差爷。”

梧桐,停住手。她,看着那个游魂。游魂,白。游魂,像雾。雾,散了。魂,轻了。

“差爷,”那游魂说,“我,是缉魔司的。”

梧桐,站在台上。她,看着那个游魂。她,忽然想:缉魔司的。游魂,是缉魔司的差役?

“你,是缉魔司的?”梧桐问。

“差爷,”那游魂说,“我,是拿营的。”他看着梧桐,“差爷,三年前,我,在城西值夜。我,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棍。我,就没了。”

梧桐,站在台上。她,看着那个游魂。她,忽然想:三年前。城西值夜。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棍。和她,一样。她,三年前,在城东值夜。被人,从背后,暗算。

“你,”梧桐说,“还记得,谁,打的你?”

那游魂,看着她。游魂,想了很久。游魂,说:“差爷,我,不记得了。”他看着梧桐,“差爷,我,只记得,一张脸。”

梧桐问:“什么脸?”

那游魂说:“差爷,一张脸。白的。像纸。没有眉毛。没有胡子。”他看着梧桐,“差爷,我,见过那张脸。可我,想不起来,他是谁。”

梧桐,站在台上。她,握着那缕光。她,忽然想:白的脸。像纸。没有眉毛。没有胡子。观火的脸。游魂,见过观火的脸。

“差爷,”那游魂说,“我,见了他,就忘了他。可我记得,我见过他。”他看着梧桐,“差爷,他,是暗算我的人。”

梧桐,站在台上。她,没有说话。她,忽然想:游魂,记得一张脸。白的。像纸。是观火的脸。观火,暗算缉魔司的差役?

“差爷,”那游魂说,“我,没名了。我,记得,我,叫老陈。”他看着梧桐,“差爷,我,只记得,我叫老陈。”

梧桐,看着那个游魂。她,忽然想:老陈。拿营的差役。三年前,被暗算。魂,被收。名,被抹。

“老陈,”梧桐说,“你,叫老陈。你,是拿营的差役。”

那游魂,看着她。游魂,点了点头。游魂,说:“差爷,我,叫老陈。我,是拿营的差役。”

梧桐,分完光。光,进炉。魂,投胎。

老陈,走了。魂,往渊城深处,飘。

梧桐,站在台上。她,看着老陈的魂,走远。她,忽然想:老陈,是缉魔司的差役。他,三年前,被暗算。他,和观世,有关。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观世,供了一批牌位。那一批,有她。还有别人。

“夜小楼,”梧桐说,“三年前,观世,供了一批牌位。”

夜小楼,看着她。他说:“梧桐,牌位,在祠堂铺。你,烧了。”

梧桐,摇了摇头。她说:“夜小楼,祠堂铺的牌位,烧了。可供牌位的人,还在。”她看着夜小楼,“夜小楼,老陈,被暗算。老陈,见过观火的脸。观火,暗算缉魔司的差役。”

夜小楼,没有说话。他,看着梧桐。他说:“梧桐,观火,暗算缉魔司的差役。观世,收缉魔司差役的魂。”

梧桐,站在台上。她,忽然想:观世,收缉魔司差役的魂。三年前,观世,供了一批牌位。那一批,都是缉魔司的差役?

“夜小楼,”梧桐说,“三年前,观世,供了一批牌位。那一批,可能,都是缉魔司的差役。”

夜小楼,看着她。他说:“梧桐,查旧档。”

梧桐,点了点头。她,走下台。她,走进诛营。她,翻旧档。

旧档,记着:三年前,冬月初三。观世,供牌位。一批,八人。八人,都是缉魔司的差役。拿营三人。寻营三人。诛营一人。镇营一人。

梧桐,看着那八个名字。她,忽然想:八个名字。都是缉魔司的差役。她,也在其中。诛营一人。她,是诛营的。

她,一行,一行,看下去。拿营三人,名字,都在。寻营三人,名字,都在。镇营一人,名字,在。

诛营一人,名字,是空的。

梧桐,看着那个空名字。她,忽然想:诛营一人。名字,是空的。名字,被抹了。谁,抹的?

她,忽然想:她,是诛营的。三年前,她,被暗算。她,境界跌落。她,供牌位。她,拿回魂。可她的名字,不在旧档上。

那,诛营一人,是谁?

梧桐,站在旧档前。她,看着那个空名字。她,忽然想:诛营一人。不是她。是,另一个诛营的差役。三年前,被观世收魂的诛营差役。他,是谁?

她,合上旧档。她,走出诛营。她,站在渊城的街上。她,忽然想:观世,收缉魔司的魂。观世,要缉魔司的魂,做什么?

她,想起观火的脸。白的。像纸。观火,是灰聚的。灰,养在牌位下。

她,忽然,想通了。观世,收缉魔司的魂。魂,供在牌位下。魂,养灰。灰,聚观火。观火,是缉魔司的魂,养的。

梧桐,站在街上。她,握了握铁腰牌。她,忽然想:观火,是缉魔司差役的魂,养的。观火,用的是,差役的念想。

她,忽然,想起观火的脸。她,见过。她,想不起来。

她,忽然想:她,见过观火的脸。因为,观火,用的是,差役的念想。差役,她,见过。观火的脸,是差役的脸。

她,要,查出来。诛营一人,是谁?她,要,查出来。

她,握了握铁腰牌。她,忽然想:分光,救渊城。查脸,救差役。她,都要,做。

她,转身,回到台上。台下的游魂,还在排着队。游魂,看着梧桐。游魂,等着。

梧桐,站在台上。她,抬手。火,烧起来。她,继续,分光。

光,一根,一根,抽出来。魂,一个,一个,投胎。

她,分着光。她,忽然想:老陈,走了。老陈,投胎了。老陈,念想,喂了炉。老陈,魂,回家了。

夜半,陈九,走上台。他,低声,对梧桐说:“主将,渊城的游魂,还有一千多。都,等着投胎。”

梧桐,没有说话。她,分着光。她,忽然想:一千多。一千多个游魂,等着投胎。她,要,一夜,一夜,分。

“陈九,”梧桐说,“一个一个来。我,分得完。”

陈九,看着梧桐。他,没有说话。他,退下台。

梧桐,分着光。她,忽然想:她,要,让渊城的游魂,都回家。她,要,让渊城的鬼,都有灯照。

天,亮了。梧桐,分了一夜的光。

台下的游魂,都投胎了。台,空了。

梧桐,站在台上。她,看着空了的台。她,忽然想:一夜,她,分了三百个游魂的光。三百个魂,投胎了。三百缕光,喂了炉。

她,摊开掌心。掌心里,火,弱了。她,分了一夜的光。火,累了。

夜小楼,站在台边。他,看着她。他说:“梧桐,你,累了。”

梧桐,摇了摇头。她说:“夜小楼,我不累。”她看着夜小楼,“夜小楼,三百个魂,投胎了。”

夜小楼,看着她。他从怀里,取出一包东西。东西,用纸包着。他,递给梧桐。

“梧桐,”夜小楼说,“灯芯草。泡水,提神。”

梧桐,接过纸包。纸包,轻的。她,握着。她,忽然想:夜小楼,给她灯芯草。他,知道,她,累了。

“夜小楼,”梧桐说,“我,回去,泡一杯。”

夜小楼,看着她。他说:“梧桐,泡一杯。睡了,再来。”他看着梧桐,“梧桐,炉,还饿着。分光,还长。”

梧桐,握着纸包。她,点了点头。她,转身,往回走。

她,走出渊城。她,回到住处。她,烧水。她,泡了一杯灯芯草茶。

茶,苦的。她,喝了一口。苦,散开。甜,回上来。

她,忽然想:灯芯草,是夜小楼种的。他,种灯芯草。他,晒灯芯草。他,给她泡茶。

她,喝完茶。她,躺下。她,闭上眼。

她,梦见,一张脸。白的。像纸。没有眉毛。没有胡子。

脸,看着她。脸,张了张嘴。

“梧桐。”

梧桐,在梦里,问:“你,是谁?”

脸,没有说话。脸,散了。

梧桐,醒了。天,黑了。她,坐起来。她,摊开掌心。火,烧着。火,亮了。

她,忽然想:观火的脸。她,见过。她,想不起来。诛营一人。她,要,查出来。

她,握了握铁腰牌。她,走进渊城。她,回到台上。她,继续,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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