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流言再沸,祸起士族
书名:霹雳纪6:豁然道尘 作者:苏知遥 本章字数:2085字 发布时间:2026-11-19

豁然道尘 第四章 流言再沸,祸起士族

时序渐入秋,苦境大地风凉。

学海无涯的谋划,没有拖延太久。

几名潜藏在南方依附儒门天下的士族之中的旧儒门客,悄悄散播消息,说疏楼龙宿忌惮地方士族势力壮大,打算寻机削夺各家封地,收缴私兵,若是有不从者,便会动用邪兵卫煞气镇压。

谣言层层添油加醋,从最初的猜忌,慢慢变成言之凿凿的血仇预告。

有两家本就摇摆不定的大族,被说动了心思,暗中聚拢家仆、私兵,举旗脱离儒门天下,还抢先一步派出信使,奔赴各大门派,控诉龙宿暴虐嗜杀、欺压地方。

消息如同野火,短短数日便席卷苦境各处。

“看见了吗?龙宿的野心藏不住了!依附他的世家,稍有势力便要遭清算!”

“先前说他动用邪兵卫救人,如今看来,救人只是幌子,骨子里还是以凶煞威压四方!”

旧儒长老顺势出面,在正道集会之上痛心疾首,叹息龙宿权欲熏心,逼迫士族反叛,把一场被挑动起来的哗变,全然塑造成龙宿施暴激起的反抗。

一时间,沉寂不久的非议再度沸腾,比起云岭廷辩之时,声势更盛。不少中立门派本就对邪兵卫心存忌惮,接连发函,向儒门天下诘问缘由。

疏楼西风之内,报信弟子往来不绝,神色惶急。

“龙首,南方两大家族举事,四处控诉您要加害他们!学海已经联合十余门派,递来问罪书,要求您交出主事之人,给天下一个交代!”

“沿途村镇流言四起,不少原本感念儒门赈济恩德的百姓,如今也半信半疑,对咱们儒门弟子多有回避!”

龙宿坐在玉案之前,翻阅着源源不断送来的密报,神色平静无波。

他早听剑子提前预警,心里早有预案。

“不必慌乱。”龙宿声音缓缓落下,安抚满堂门生,“这两家士族,早在月前便与学海暗通书信,财物往来,我这边早有眼线记录。他们不是被逼反,是早就等着这一个发难的时机。

学海要的,从来不是士族的公道,是借这件事,再一次把我推到风口浪尖。”

他当即吩咐下去,分作两路处置。

一路,遣稳妥的门下,带着搜集到的书信、人证,奔赴各方中立门派,不主动争辩,只把证据妥帖呈上,供人自行分辨;

另一路,传令南方驻守的儒门兵马,只守要道,不主动攻伐叛族,约束麾下,严禁私自动武,任由那两家私兵占据坞堡,却不许他们劫掠周边百姓。

龙宿的打算很清楚:一旦儒门兵马主动开战,学海立刻便能宣扬龙宿大兵压境、屠戮地方,所有过错,都会被牢牢扣在他头上。他要把动手的选择权,交到对方手上。

消息传到豁然之境时,剑子正坐在溪边垂钓,鱼线垂在清水之中,半天没有动静。

听完赶来传讯的散修带来的消息,他轻轻叹了一声,收起鱼竿。

“这群老儒,手段当真是绵绵不绝。不直接动刀兵,专挑人心缝隙下手。”

古尘剑自竹舍之内轻轻嗡鸣,似是感应世间纷扰。

剑子略一思索,先动身去往圣佛岩。

佛剑分说刚刚超度完一处山坳枉死的亡魂,听闻南方士族叛乱、流言漫天的消息,眉头微蹙。

“当真如传言所说,是龙宿逼迫士族?”

“不是。”剑子直言,“是学海埋下的棋子,刻意煽动反叛,嫁祸于他。龙宿手里握着往来书信的证据,只是如今流言传得太快,证据的分量,远没有入耳的谣言抓人。”

佛剑默然片刻,指尖摩挲佛牒边缘。

他还记得上一回剑子告知他学海私通外敌的密谋,心中已经清楚,旧儒的操守早已崩坏。可即便知道是构陷,他依旧无法放下心底的顾虑。

“纵然是刻意构陷,可只要局势持续发酵,战火终究难免。一旦冲突扩大,龙宿被逼到绝境,难保不会再动用邪兵卫。”佛剑的声音带着深重,“这正是学海想要看见的结果。”

“没错。”剑子点头,“他们就是赌龙宿忍不下去,赌他会再度释放煞气,给天下坐实口实。

龙宿如今强压着怒火,按兵不动,便是不想落入圈套。只是他越克制,流言便越容易往‘他心虚理亏’的方向去解读。左右都是难处。”

佛剑沉吟许久:“我走一趟南方。我不偏向任何一方,只去坞堡与士族之地,亲眼看一看实情,护佑当地百姓不受兵祸波及。若是学海暗中在背后操纵,我不会坐视。”

“这也好。”剑子眼中掠过一丝释然,“你去,最合适。你在正道之中声望足够,你的亲眼所见,远比龙宿门下的证词更有说服力。”

辞别佛剑,剑子又乘风赶往疏楼西风。

宫灯之下,龙宿正对着地图细看南方坞堡的地势,紫袍垂落,面容沉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疲惫。一次次被构陷、一次次自证清白,纵使是他,也难长久无动于衷。

“剑子,你来了。”龙宿抬眸,“我已经收到消息,佛剑要南下亲查。”

“嗯,他愿意去看一看真相,已是难得。”剑子倚着廊柱,“只是你也要做好准备,学海不会任由佛剑安稳查访,途中必然还会生出别的枝节,搅乱局面。”

“我料到了。”龙宿淡淡一笑,笑意微凉,“他们既然布下连环局,便不会只停留在士族反叛这一步。

我只守底线,不主动开战,不妄动邪兵卫。剩下的,便看人心如何取舍。”

“可人心,最容易被流言裹挟。”剑子轻声道。

“所以才辛苦你们二人。”龙宿望向远方沉沉天幕,“佛剑去辨是非,你在暗处盯着学海的后手。我守好儒门,稳住阵脚。

我们三人,各守一端。”

夜风穿过疏楼回廊,千盏灯火摇曳不定。

南方的风波刚刚掀起,旧儒藏在暗处的后手,已然悄然布置妥当。

佛剑南下的路途之上,一张新的罗网,正在静静等候。

剑子抬手握住古尘,剑鞘微凉。

他依旧是那个局外看客,却不得不一次次起身,在暗流之间奔走牵系,护住这摇摇欲坠的平衡。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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