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查儒渊,局外牵丝
书名:霹雳纪6:豁然道尘 作者:苏知遥 本章字数:1946字 发布时间:2026-11-19

豁然道尘 第二章 暗查儒渊,局外牵丝

松间酒散,佛剑先行告辞。

白衣身影踏光远去,要去往南疆,安抚被邪祟惊扰的村落,继续走他渡世的长路。

龙宿也起身,紫衣曳过青石,要返回疏楼西风,继续盯着学海的动向,稳住儒门天下的根基。

临行之前,龙宿看向剑子,语声轻缓:“学海那群老儒不会安分,云岭廷辩吃了亏,暗地里必定另设诡计。我这边要稳住儒门,佛剑不便沾这些阴私算计,能帮我多看一眼的,只有你。”

剑子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笑意散漫:“放心,我这闲人,最适合做这种游走打探的差事。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我只帮你看清棋局,不替你落子,也不会帮你行险招。”

“我明白,这便是你的道。”龙宿微微颔首,转身乘风消失在云雾之间。

豁然境,重归安静。

苍松依旧,清溪潺潺,只是方才三人同坐的青石,余温渐渐消散。

剑子收起嬉皮笑脸,将酒葫芦悬在松枝上,抬手握住古尘。

古尘剑身微微震颤,似是感应到前路暗流。

他本可以留在豁然境,不问世事,看云起云落,饮酒逍遥。可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两位知己,一步步落入旧儒布下的罗网。

佛剑守的是是非底线,不屑窥探阴谋;龙宿身在局中,一举一动都被学海盯着,亲自去探查,极易授人以柄。

唯有他,素来一副闲散不问纷争的模样,在各派眼中,只是一个喜好云游、不站队的道者,最适合潜入暗处,窥破藏在书卷礼乐之下的杀机。

剑子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往学海无涯而去。

学海无涯,是旧儒根脉所在。

此地没有疏楼西风的华美宫灯,楼宇皆是古朴书阁,万卷典籍层层堆叠,处处弥漫墨香,一派斯文儒雅之相。可剑子一踏入学海外围的结界,便嗅到了书卷底下藏着的阴寒。

这群老儒,张口便是纲常正统,落笔皆是礼乐文章,内里心思,却比很多邪魔还要执拗狠厉。

他们认定龙宿是儒门叛贼,视新儒一脉为异端,为了夺回儒门话语权,不惜勾结旁门邪祟,设圈套构陷,根本不在乎乱世之中中原会不会因此内乱,给域外敌人可乘之机。

剑子收敛一身气息,隐在书阁外的古柏浓荫之中,凝神听着阁内长老们的商议。

“上次云岭廷辩,多亏佛剑分说出面调停,才没能当场拿下疏楼龙宿。可机会还在,邪兵卫就是他最大的死穴。”为首的长老声音沉缓,带着书卷磨出来的阴鸷,“他能忍住不动煞气一次,未必能次次忍住。我们不必急着正面开战,慢慢制造事端,一次次逼他。”

另一人接口:“西陲一计失败,却也留下了煞气现世的证据。接下来,我们可以挑动依附儒门天下的地方士族,让他们叛离,再嫁祸给龙宿,说他暴戾嗜杀,残害归附之人。流言日积月累,正道对他的戒备,只会越来越重。”

“还有,叶口月人那边,我们也可以暗中递消息。告诉天外异族,中原正道和龙宿嫌隙已深,只要他们适时施压,我们便可里应外合,借外敌之手,耗死疏楼龙宿。”

听到这一句,藏在树影里的剑子,眼底的笑意淡得一干二净。

他们要对付龙宿,剑子尚能理解是文脉之争;可这帮旧儒,竟然不惜向外敌泄露中原内情,拿整片苦境苍生的安危,当作打压政敌的筹码。

满口仁义儒道,骨子里早已本末倒置。

阁内的商议还在继续,细细敲定一桩桩连环算计:挑拨儒门内部弟子离心、收买散修捏造龙宿滥杀的证词、在各地水源埋下低阶邪咒,事后全部推到邪兵卫煞气外泄的头上。一环扣一环,层层绵绵,就是要慢慢磨垮龙宿,让他百口莫辩。

剑子静静听完全部谋划,没有立刻现身。

他手中古尘嗡鸣,杀机一瞬而起,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可以一剑斩了阁内这些长老,可斩得掉这几个人,斩不掉根深蒂固的旧儒执念,斩不掉天下间对幽暗力量本能的猜忌。真的动手,反倒会坐实“三先天恃强压服儒门正统”的流言,把局面搅得更乱。

他的道,从来不是以剑强压人心。

悄无声息退离学海,剑子落在一片无人的山岗上,望着远方重重云海。

一边是不择手段、为权柄不惜引狼入室的旧儒;一边是步步承压、独自背负污名的龙宿;一边是坚守纯白、只能守住底线,无法看透全部阴谋的佛剑。

三个人,三道路,却被同一张乱世大网缠在一起。

剑子抬手,轻轻抚过古尘的剑刃,低声自语:

“龙宿啊龙宿,你以为对手只是学海的刀笔口舌?他们的底线,比你想象的还要低。

佛剑,你守着光明,却看不见斯文皮囊之下藏着的祸心。”

他不会直接替龙宿杀尽仇敌,也不会强迫佛剑改变心中的准则。

他要做的,是一根牵在暗处的丝线。

记下学海所有的谋划,甄别其中轻重,择机分别告知二人。

提醒龙宿提防陷阱,也提醒佛剑,正道之中,并非人人都心怀苍生。

他不执黑白,不入局夺势,只在明暗缝隙之间,守住那一点平衡。

不让旧儒的阴谋,过早掀起中原内战,不让知己之间的裂痕,被旁人不断放大、撕裂到无法挽回。

“这场棋局,越来越热闹了。”剑子重新挂上漫不经心的笑,酒葫芦再次提在手中,“也罢,我这闲人,便继续走一走,看一看。”

风卷云涌,他的身影再次飘向远方。

前路,还有层层暗流,等着他去窥见、去牵系。

他身在局外,心却从来没有真正置身事外。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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