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林知返选了靠窗的位置——十年来这个位置居然还在。服务生换了几拨,装修也翻新过几回,但那把旧藤椅还在,就像某些东西一旦扎根,就没那么容易消失。
他坐下要了一杯美式,盯着窗外来往的行人。三年了,他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想过无数种开场白。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了,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许澜。
她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握着一杯温水。灯光下她的妆容精致,看不出昨夜红过眼眶的痕迹。但林知返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调查了多少?”林知返问,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许澜没有回答。她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纸张有些陈旧,边角微微卷起,显然经常被翻阅。
“自己看。”
第一页是通话记录,第二页是录音文件的文字转录,第三页是一张照片——张建国的亲戚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正把一个信封塞进某人手里。
林知返逐页翻阅,脸色越来越难看。
原来当年张建国的儿子张鹏看上了许澜,在被拒绝后让秘书传话:如果许澜不主动离开林知返,就让林知返在公司待不下去。彼时的张建国正如日中天,一个普通职员的前途在他眼里不过蝼蚁。
许澜选择了最笨的办法。
“你傻吗?”林知返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告诉你有什么用?”许澜苦笑,眼眶又红了,“当时的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不想让你更难堪。”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记忆的痂。林知返想起那三年自己在公司谨小慎微的样子,加最多的班,背最大的锅,连一句反驳都不敢说。
他确实保护不了任何人。
包括自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调查了多久?”林知返问。
“十年。”许澜的声音很轻,“从离开你的那天起,我就开始收集这些。我要让自己相信,我的选择是对的。但后来我发现,我只是给自己找了个逃避的借口。”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欠你一个道歉。”
林知返摇头:“你欠我的不是道歉。”
“是。”许澜点头,眼眶又红了,“我欠你一个解释,更欠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凭什么我觉得是在保护你,就可以替你做决定?”
林知返愣住了。他没想到会从许澜口中听到这番话。在他的记忆里,许澜总是那个温柔到近乎软弱的人,永远在妥协,永远在退让。
可现在坐在他对面的女人,眼神坚定得像能穿透一切。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知返以为是工作消息,随手点开,瞳孔却猛地收缩。
【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触核心机密人物,隐藏主线任务已触发——】
【任务名称:复仇的代价】
【任务目标:收集张建国犯罪证据并将其公之于众】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失败惩罚:系统永久解绑并清除所有记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早就知道系统在找我?”他问。
许澜摇头:“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知道它选中了你。张建国创造那个系统,最初的目的是培养'棋子'。你是第37个。”
“前面36个呢?”
“有的失败了,有的消失了。”她的声音很轻,“我不确定你是会成为第37个成功者,还是第37个消失的人。”
窗外的路灯在这时亮起,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分界线。
林知返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好,我们一起查。”他说,“但有个条件——这次,你不能再一个人扛了。”
许澜愣住了。
“十年了,”林知返补充道,声音平静却有力,“你替我扛了一次,够了。”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丝细密如银针,把城市的灯火折射成模糊的光晕。林知返看着那些光晕,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下午,他和许澜站在校门口,说好要一起离开这座城市,去看更大的世界。
那时候他以为所谓的“更大世界”是很远很远的地方。现在他明白了,所谓的大世界,不过就是真相不被掩埋、正义不被篡改的世界。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替他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