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山门暗浪,祸起旧恩仇
深山岁月静好,却从来隔绝不了江湖因果。
竹庐清宁依旧,晨雾朝夕往复,叶小钗日夜勤修不辍。
经半驼废悉心雕琢,他刀势愈发沉猛霸道,剑意愈发清绝飘逸,刀剑同体,刚柔互济,少年武骨已然成型。
只是性子愈发沉默,平日除了练武、侍师、伴萧竹盈左右,再无半分多余动静。
他以为深山可避世,苦修可消灾,却不知,江湖旧债,终有登门之日。
这日午后,山风骤燥,打破连日安宁。
数道凌厉破空之声自山林深处袭来,杀气凛冽,直逼竹庐山门。
来者皆是黑衣劲装,身法诡厉,煞气腾腾,与当年血洗叶家的凶徒,气息如出一辙!
为首之人面目阴寒,目光扫过竹庐,冷声长啸:
“半驼废!隐世多年,你以为避入深山,便能躲得过昔日盟约、旧日债责?”
庐前静坐的半驼废豁然睁眼,眸色沉凝,一身隐世恬淡尽数褪去。
原来多年以前,半驼废行走江湖,曾与黑道势力立下恩情誓约。
他当年欠对方一次人情,许诺来日对方有求,必出手相助一次。
彼时江湖匆匆,转身隐山,早已将此事淡忘。
却不料,这伙黑道余孽今日寻山,只为逼他履约,出山相助祸乱武林、诛杀正道名士。
半驼废立身阶前,声冷如山:
“昔日人情,我记之。但尔等祸乱苍生、屠戮无辜,此约,半驼废不能践。”
“不能践?”为首黑衣人狞笑一声,“人情债,生死偿!今日你要么出山助我,要么——覆灭满门!”
一语落下,黑衣众人齐齐拔刀,刀光森寒,锁定竹庐全境。
院内,萧竹盈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躲向叶小钗身侧。
叶小钗身形一动,默然挡在少女身前,双拳微握,眼底常年沉寂的冷意,骤然翻涌杀机。
这些人,是他家破人亡的根源,是他夜夜难眠的血色梦魇。今日再度相见,旧恨新仇,瞬间炸开心底!
半驼废抬手拦住欲动的叶小钗,沉声道:“你退下,师门恩怨,与你无关。”
话音未落,黑道高手已然悍然冲杀而上!
刀风呼啸,杀招漫天,直劈半驼废面门。
半驼废半生修为凝于一掌,淡然硬撼来袭凶锋,气浪震荡四野,竹枝纷飞!
可对方早有预谋,人数众多,招式阴毒诡诈,且深谙半驼废旧招路数,缠斗片刻,已然摸清破绽。
数人合围,明暗夹击,招招刁钻致命!
“师父小心!”萧竹盈失声惊呼。
半驼废久隐山林,久不经杀伐,一时间竟被众人死死牵制,渐落下风。
黑衣首首眼中凶光毕露,冷笑发难,一记阴狠杀招直袭半驼废后心破绽!
危机关头,一道青影骤然窜出!
叶小钗身形如电,踏风而至,空手硬撼凶刃!
掌心被刀锋划破,鲜血瞬间滴落,他却浑然不觉疼痛,沉身拧劲,一式刚猛刀势徒手打出!
砰!
强横劲气硬生生震退强敌!
少年立身恩师身前,脊背挺拔如峰,浑身染血却半步不退,眼底一片死寂凛冽。
他无言,却以身形立誓——欲伤吾师,先踏吾骨!
黑衣首首见状震怒:“小小孺子,也敢挡路!一并诛杀!”
数道杀招齐齐锁定叶小钗,刀网层层覆压,封死所有退路。
少年无刀无剑,仅凭数年苦修的武道根基,辗转腾挪,徒手拆解漫天杀招。
身形灵动如剑,进退狂烈如刀,哪怕掌心滴血、臂骨震麻,依旧悍然死战。
半驼废看着浴血不退的弟子,心头又痛又惊。
他早知此子刀剑天赋冠绝天下,却从未见过他真正搏杀之姿。
静时如木石无言,战时任千军不惧。
刀狂之骨、剑痴之性,在此绝境之中,彻底显露锋芒!
可敌众我寡,缠斗愈久,劣势愈显。
叶小钗肩头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色浸透粗布衣衫,剧痛钻心,他眉头未曾皱过一下,依旧死死护住身后竹庐、护住恩师与萧竹盈。
黑衣首首阴狠大笑:“半驼废,看着你的弟子流血送死!你若执意不履约,今日师徒二人,尽数葬于此山!”
半驼废眸色骤沉,心知今日之事,再也无法善了。
旧恩逼债,祸及山门,这场躲不开的江湖劫,终究落在了祖孙与弟子身上。
他长叹一声,眼底闪过决然:
“罢了。
因果循环,避无可避。
今日恩怨,便由我亲手了结。”
山风烈烈,杀气滔天。
安宁竹庐,一朝卷入江湖浊浪。
少年沉默浴血的身影,已然提前窥见——
他的江湖,从来无温,只剩厮杀、亏欠、与身不由己的恩怨。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