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青衫初逢白莲客,双贤暗定济世棋
中原前线,临江戍守。
江水滔滔,卷尽乱世残沙。
岸边连营连绵,旌旗残破,正道将士日夜戍守,人人面带疲色。
自枋头大败、梵天陨落,整条防线压力尽数压在素还真一人肩头。
白日安抚各派人心,夜里推演战局破绽,连月不休,殚精竭虑。
纵使白莲智冠天下,孤身撑此破碎危局,亦难免心力交瘁。
江亭之内,素还真独坐石案前,折扇轻合,眉目凝忧。
案上摊满边境舆图、魔踪密报,处处红笔圈点,皆是险地、破口、死局。
魔界强攻不成,便行缓吞之策。
日蚕食一乡,夜渗透一隘,离间、挑拨、偷袭、劫掠,层层细碎阴招,磨得正道首尾难顾、疲于奔命。
“无金刚镇世,苦境果然步步受限……”
素还真一声轻叹,眼底藏着无人能懂的寂寥。
武林棋局,从来不是一人可撑。昔日有梵天正面扛魔、为他托底,他方能从容周旋千重诡局。
如今擎天佛影不在,所有杀伐重担、防守压力、人心维稳,尽落己身。
正沉吟间,亭外步履轻缓,一道青衫身影徐徐走入。
竹影随身,温雅出尘,眉目清润,一身书卷淡然,不携兵刃、不露气势、不显修为,宛若闲游红尘的布衣墨客。
正是紫锦囊。
他立于亭外,静看亭中白衣人,目光淡淡含温,藏着百世旧识、半生同袍之谊。
只是真身难露,只能以过客之身,再逢正道故人。
素还真闻声抬眸,初见青衫来客,眉目陌生,却莫名心头一颤,似有冥冥默契、旧韵熟息。
此人看似平凡,眼底却藏山海城府、阅世沧桑,绝非普通江湖俗人。
“这位先生,不知何来,有何见教?”素还真从容开口。
紫锦囊缓步入亭,对着石上舆图轻轻一瞥,语声温润,直入核心:
“在下紫锦囊,一介布衣,游走红尘,观武林乱象,特来为贤人献一局破魔之策。”
素还真眸底精光微闪:“先生有破魔良策?请讲。”
紫锦囊俯身,指尖轻点江岸舆图,落点精准无比,正是魔界近日渗透最密、正道防守最薄弱的三处暗口。
他不疾不徐,条理拆解,字字切中病根:
“魔界如今行的是疲敌之计、乱心之局。
正面不敢与正道决战,便以多路小股魔兵游走,日夜骚扰边境,让你处处设防、处处分兵。
你兵少则隘口失守,兵多则腹地空虚。
再辅以流言离间、暗处刺杀、截断粮道,耗你人力、乱你军心、断你续航。
日复一日,正道不战自溃。”
一番剖析,通透彻骨,将魔界全盘阴诡布局一语道破。
素还真神色肃然,连连颔首。
这些日子他只觉处处被动、步步受制,却始终没能彻底捋清魔界完整棋路。
眼前青衫书生,寥寥数语,便点破数月困局!
“先生高见,一语惊醒梦中人。依先生之见,该如何破局?”
紫锦囊微微一笑,从容落子:
“破此局,只需三字:合、断、诱。
其一合:收拢散兵,放弃细碎隘口,整合主力,聚点成防,不再处处分摊兵力,以坚壁清野稳住根基。
其二断:暗中肃清境内魔界暗探、流言耳目,斩断其渗透根基,让魔谍无处藏身。
其三诱:布下伪破绽,故意露出一处边防缺口,诱魔界主力深入,再合围锁杀,一战破其蚕食之心。”
三策落地,步步针对魔界算计,攻守兼备,进退有度。
素还真听罢,眸中忧色尽散,豁然开朗!
连日积压的困局,瞬间豁然贯通。
他深深看向眼前青衫客,心中惊疑愈甚。
这般眼界、这般棋力、这般通透世道的城府,放眼整个苦境,寥寥无几。
“紫锦囊先生大才!胸藏千局,智度非凡,远胜武林诸多名士。
素还真斗胆一问,先生究竟何人?这般绝世智谋,绝不是无名布衣所有。”
紫锦囊眸光微敛,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禅柔,语气依旧淡然如风:
“不过是看透乱世浮沉,习得一身渡局之智。
虚名无用,如今武林需的不是名士,而是能踏实破局、护佑苍生之人。
贤人孤身撑世,太过辛苦。
此后红尘棋局,锦囊愿暗中相助,不图名利,不居功劳,只求邪乱早定,山河复安。”
不亮身份,不攀交情,不求声名。
只在暗处默默辅佐,替曾经的自己,护眼前的正道,守乱世的山河。
素还真望着眼前温润书生,心中感慨万千。
虽不知其真实来历,却能真切感受到对方一片赤诚济世之心。
乱世浮沉,人人趋利避害,竟有隐世智者,甘愿无名无誉,潜行渡局。
“若得先生相助,苦境万幸,苍生万幸!”
自此,江湖多了一对默契无双的隐世搭档。
白莲主外,统筹群雄、镇抚四方、正面周旋魔祸;
锦囊主内,暗拆诡局、补全破绽、稳守人心、运筹帷幄。
一人光明磊落,扛住乱世锋芒;
一人青衫藏锐,兜底所有残局。
亭外江风浩荡,吹彻双贤衣袂。
红尘暗局,自此双智合璧。
无人知晓,这青衫谋士,便是昔日那个笑尽英雄、威震乾坤的梵天一页书。
金刚隐迹,智谋渡世。
繁华荣辱皆归寂,只留丹心照苦境。
——第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