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蝶影藏谋布死阱,禅心一眼破机锋
枫江一战尘埃暂歇,太黄君怀满心不甘,收刀转身,踏风远去。
他虽傲气难驯,方才一页书留手之德,却已在他心底刻下一道印记,只是先天好胜,不肯当众表露分毫。
江风渐凉,吹散战场残留的罡气硝烟。
素还真望着太黄君离去的方向,折扇轻敲掌心,眸底忧思未散:
“灯蝶这一手,当真狠辣。借太黄君之刀消耗梵天,若你二人拼死相搏,无论谁胜谁负,天蝶盟都是最后赢家。今日梵天留手,反倒破了他坐山观虎的算计。”
一页书垂眸看江面流水,声如古钟沉缓:
“太黄君只是执于武道巅峰,并非天生大恶。
若今日我下死手将他重创,反倒正中灯蝶下怀,逼他彻底绑死在蝶盟战车之上。
留一线,是留一份转机。只是灯蝶城府深如海,一计不成,必有后手接踵而至。”
话音未落,远处林间忽然飘来一缕幽冷笛音。
笛曲凄诡,缠人心神,隐隐带着惑神乱识的邪力,顺着江风漫卷而来!
草木无风自颤,江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灰雾,雾中似有无数幻影沉浮,引诱人心沉沦。
“是迷魂笛!”素还真神色一凛,“天蝶盟的第二批杀招,来了!”
灰雾翻涌之间,数十道黑衣人影自密林四方合围而出,人人手持笛管、短刃,气息阴毒,乃是天蝶盟专门练制的迷魂死士。
为首之人,一身玄蝶黑袍,脸覆青铜蝶面,正是灯蝶座下亲信,笛主幻蝶。
幻蝶幽幽发笑,声音透过蝶面传来,阴冷飘忽:
“素贤人、梵天大师,果然好眼光。
盟主料定,枫江一战之后,你们心神松懈,正是取命最好时机。
方才太黄君只是开胃小菜,这一场迷魂杀局,才是为二位准备的归宿!”
话音落,众死士同吹迷魂笛!
笛音交织缠绕,化作无形罗网,直侵识海!
灰雾之中,幻象丛生,或是血海尸山,或是至亲仇怨,勾动人心深处执念,乱其神、散其功!
素还真折扇急振,柔劲流转,护住自身灵台,可笛音绵密不休,幻象层层叠叠,久守必困。
幻蝶冷笑:“素还真,你智计再多,也难抵心魔幻化!”
目光一转,所有死士笛音陡然加重,尽数锁向一页书!
“先破梵天佛心!佛若生惑,正道便塌!”
万千惑音缠袭,无数苦厄幻象直扑一页书眼前。
百世轮回所见的人间惨状、殉道之时的刻骨痛楚、佛魔一线的挣扎煎熬,尽数化作幻象扑面而来,欲动摇他的禅心根基。
一页书双目微阖,周身金芒缓缓升腾,浑厚梵音自喉间缓缓响起,压住漫天诡笛: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幻象惑心,焉能撼我百世禅功!”
金芒炸开,佛光如一轮大日,横扫周遭灰雾!
迷魂幻象触到佛光,片片消融,凄厉笛音在佛威之下不断震颤、崩裂!
“不可能!”幻蝶大惊失色,“迷魂笛专破心神,你怎会不受蛊惑!”
“心有定盘,万邪难侵。”
一页书抬眼,金刚眸光锁定幻蝶,“尔等以幻术祸乱人心,扰世间清宁,此罪,不容轻赦!”
身形一动,佛影破空,瞬息穿透层层黑雾,直逼幻蝶身前!
幻蝶惊惶,急忙挥出袖中淬毒蝶针,漫天针雨如飞蝗袭向梵天!
“雕虫小技。”
一页书掌劲一卷,浩然佛气旋成圆壁,所有毒针撞上佛光,尽数坠落在地,毒质遇佛力瞬间消解。
破甲尖锋七旋指!
金锐指劲旋破虚空,直取幻蝶持笛之手!
嗤啦一声,青铜蝶笛应声断裂!
幻蝶剧痛闷哼,一条手臂被指劲扫伤,鲜血浸透黑袍,再也维持不住迷魂阵局。
笛音一断,漫天灰雾快速消散,一众死士失去幻术依仗,心神大乱。
“杀!”
余下死士疯狂挥刃,蜂拥而上,做困兽之斗。
一页书足踏莲步,在刀光刃影之间从容游走,佛掌起落,刚劲有度。
掌风扫处,邪士纷纷震飞,兵刃脱手,却皆留一线分寸,不取性命,只废其攻杀之力。
不过片刻,一众迷魂死士尽数倒地,再无战力。
幻蝶负伤后退,望着步步逼近的梵天,心底寒意彻骨,转身便要遁逃。
“想走?”
一页书指尖佛光一吐,一道金芒锁死幻蝶退路,将其拦在原地。
“灯蝶藏于暗处,还有多少谋划,你且说来。”
幻蝶咬牙,眼中闪过狠厉,牙关一咬,竟是暗藏口中毒囊,欲自尽守密。
“休想拷问我半句!”
“执迷不悟。”
一页书佛指轻弹,一道柔和禅劲点在幻蝶下颌,封死其自绝之路。
“死容易,难的是回头。你若不肯吐露实情,便随我一同面见武林群雄,当众坦明天蝶盟阴谋。”
幻蝶浑身一颤,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杀机平息,林间重归安静。
素还真缓步走来,看着倒地的一众死士,轻叹一声:
“灯蝶接连两计落空,必定恼羞成怒,接下来,便是更凶险的杀局。他不会再只派这些外围人手,怕是要引动更恐怖的力量。”
一页书抬眸望向云雾深处,那里,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冷视线悄然隐去。
那是灯蝶,在远处静观整场胜负。
“他在看,在衡量我的深浅。”一页书沉声开口,“他算尽人心,算尽战局,唯独低估禅心之坚,低估正道不肯屈服的骨气。”
素还真轻轻摇扇:“棋局层层加码,往后,便是真正的死劫。”
一页书迎风而立,白衣鎏纹,佛威凛然,朗声再诵诗号,声震山林: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
“管他千重陷阱,万种阴谋。
邪来,佛便镇;祸至,我便平。
灯蝶尽管布局,我一页书,接着便是。”
云影流转,杀机暗伏。
蝶盟的阴谋未曾止歇,苦境的风暴,才刚刚推向更深之处。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