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盛把傅明远从项目里摘了出去,理由是 “管理需要”。同一天,人事找他谈话,给了一个体面说法:调去另一个组,工资涨两百。
人事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头,桌上摆着两份表格,一杯凉了的茶。“明远,坐。”“嗯。”“项目上有点调整。” 人事把表格推过来,“你去 B 组,那边轻松些,活儿不重。”
“工资呢。”
“涨两百。”傅明远看着那张表,没动笔。“我不去。”“这不是征求你意见。”“那我现在提一个请求。” 他抬头,“我要求做一次全流程审计。从我入职到现在,经手的所有项目、所有外包报价、所有工单。审计组由审计部和第三方一起做,我配合。”
人事愣了一下。“你要审什么?”
“审我做的每一件事。” 傅明远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经手的东西,一笔一笔都能查。同样,别人经手的,也该能查。”
审计申请递上去,第二天就有了回音。他这三年经手的所有单据被一张一张翻出来核,结果是一笔不差、一单不乱、没有一处说不清的支出。反倒是那些旧的外包报价,把另一条线上的账翻了出来。三天里,办公室的气氛变了 —— 从前看他笑话的人开始主动打招呼,声音都比以前客气。申请递上去那天下午,他把手里所有资料整理成三册。
第一册:他经手过的项目清单,附工单编号、提交记录、验收单。
第二册:外包报价对照表,附原始凭证、发票号、合同页。
第三册:审计期间的材料索引,按日期排好,编了页码。
第三天,审计进场。他被叫去问话,问了一上午。问题细到某一份单据的签字时间、某一次提交的代码行数。他一条一条答。答不上来的,当场翻材料。
第七天,第一批结论出来了。
他经手的所有单据,一笔不差,一单不乱,没有一处说不清的支出。
反倒是那批旧的外包报价,被翻出了更多东西:同样的服务,价差三年翻了一倍;其中有一年,多出来的那部分钱,走了另一家公司的账;还有一个人头费,报了三年,可门禁里那个人三年没进来过。办公室的气氛开始变。从前见了他绕道走的人,开始打招呼。“明远。”“嗯。”“忙不忙。”“还行。”
“那个…… 审计那边,我这边也有两张旧单子,要不要一起给?”“你走流程。” 他说,“我不收。”
审计结论出来那天傍晚,陆红英把一份东西放在他桌上:她被调去负责一个跨部门项目,条件是可以自己组队。“我要一个人。” 她说,“你干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