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傅家聚餐,傅大姑当着满桌人的面问傅明远 “一个月五千,什么时候能买房”,还说自己儿子今年换了第二辆车。桌上有人笑出了声。
周末的聚餐在傅大姑家。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客厅里摆了两张拼起来的折叠桌,桌布是花的。菜上到一半,傅大姑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明远,我问你个实在话。” 她声音不小,“一个月五千,你什么时候买房?”
桌上几个人抬起头。“我在攒。” 傅明远说。“攒到什么时候?” 她笑了一下,“我跟你说,我家老二今年换第二辆车了。你啊,得想想法子。”
有人跟着笑。傅明远的母亲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没抬头。“大姑。” 傅明远把筷子放下,“我这两年攒的钱,够三个月房贷。”
“那不就是不够。”“是不够。” 他说,“不过我上个月刚算过我们公司一条产品线的成本。一年能省下来的钱,比我一年的工资多得多。”傅大姑愣了一下。“你算那个干什么,那是老板的事。”“我算着玩的。”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算着算着,就有点用。”
他没跟大姑吵,也没解释自己干什么活。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 —— 那份成本优化测算的简版,摊在桌上:一年的技术支持费该是多少、现在是多少、差的这部分去哪儿了。桌上没人看得懂细节,可都看懂了最后那个数字。傅大姑沉默了一会儿,改口说 “那你好好干”。这是他第一次在家宴上没被人一句话压到底。
那张纸是他早上顺手从包里拿的,本来是带去公司讨论的。
桌上有个表哥凑过去看。“这个数…… 一年差这么多?”“差不多。” 傅明远说,“这块业务我熟。”“那这钱谁拿了?”“还在核。” 他说,“核完就知道。”傅大姑把纸拿过去,看了半天,来,改了口。“那你好好干。”“我一直在干。” 他说。饭后他母亲把他拉到阳台上。阳台上晾着衣服,风一吹,衣架撞在杆子上叮当响。
“你今天不该顶她。”
“我没顶。”“你那一套,比顶还厉害。” 母亲叹了口气,“你大姑那人,嘴快,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 他看着楼下的停车位,一辆一辆排得整整齐齐,“我现在不往心里去了。”
“你不往心里去,是好事。” 母亲顿了一下,“可你也别憋着。憋久了人是要出毛病的。”
“我没憋。” 他说,“我在记。”母亲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回公司第二天,江盛把那份新的立项书发到部门群,项目名后面括号里写着 “周期三个月,完成率考核”。傅明远看了一眼预算数,是同类项目的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