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开始在办公室散播闲话,说陆红英 “跟那个五千块的程序员混在一块,图什么”,还暗示她 “为了一个项目什么都肯干”。话传到陆红英耳朵里时,她正在改方案第三稿。
话是从哪一天开始传的,说不清。
到第三天,版本已经成型了:陆红英跟傅明远 “走得太近”,说她 “为了项目什么都肯干”。这话是周凯在茶水间说的,说完还补一句 “我也是听来的”。陆红英那天下午把方案改完,点了保存,站起来。
她走到茶水间门口的时候,周凯正端着杯子,跟两个人说着话,笑得眼睛都弯了。“周凯。”“哟,红英。” 他不慌,“喝水?”“你昨天说的话,我听见了。”
“我说什么了?” 他笑,“我就随口一提。”“那我随口回你一句。” 陆红英把杯子放在台面上,“上个月你报的差旅单,七张,其中三张的时间跟你的出差记录对不上。”
周凯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没把这事往上报,也没当众撕他。她只把三张单子的编号、日期、金额说出来,说完就走。从那天起,办公室里再没人听周凯提过她一句。他不敢确定陆红英手上还有多少东西,越不确定,越不敢动。“你怎么知道的?” 他声音低下来。“我是产品,你们市场部的项目费用要我签字。” 她说,“我签字的时候会看。”
“陆红英,你这是威胁我?”
“不是。” 她转身,“我只是让你知道,嘴长在你脸上,账长在我手上。”茶水间里另外两个人端着杯子,装作在洗手台那儿等水开。回工位,傅明远递过来一张纸。
“外包那份报价,我又核了一遍。” 他说,“这家公司,去年换过一次法人。”“换成谁。”
“工商上查不到,是代持。” 他把纸推过来,“但有个细节 —— 他们报的技术支持费是按人头报的,三个人,一年。”“实际呢。”
“实际他们只来一个人。另外两个名字,我在我们这儿的协作系统里一个记录都查不到。排期、评审、提交,什么都没有。”“人真的来过吗。”“门禁能查。” 傅明远说,“但我现在不能查。一查,系统里就留痕,江盛马上知道。”陆红英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两遍。
“这条很硬。” 她说,“硬到能翻一条线。”
“现在不能动。”“现在不能动。” 她点头,“先把证据链攒齐。少一环都不行。”
她把纸折好,递回去。“傅明远,我跟你讲个事。” 她顿了一下,“我以前干过一件很蠢的事: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人家一开口,我就把自己手上的东西全交出去。最后全砸我身上。”“后来呢。”“后来我学乖了。” 她说,“先留账,再说话。”
傅明远没多问。他把纸放进 “凭证” 文件夹,顺手在备注里写了一行:去年四月换法人,代持,未核实。
当天傍晚,江盛把傅明远叫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新的项目立项书。“下个季度这块归你。” 他语气很和气,“做成了,我给你提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