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的产品部会议,周凯突然在投影上放出一份 “优化建议”,标题、结构、三条核心思路,几乎一字不差地复制了陆红英前一晚发给傅明远的方案。
周凯那天站在走廊上,笑得挺热络。“红英,就吃个饭,聊两句。上次那个项目我还想跟你请教。”陆红英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有事邮件说。”“这么生分。”
“我这个人就这样。”她转身回工位,坐下,把耳机戴上。傅明远没抬头,但听见了。那句 “我这个人就这样”,说得不快不慢,像早就练过。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产品部开会。会议室在三楼最里头,长桌,八把椅子,投影仪老是要按两下才亮。
会开到一半,主持人问还有谁补充。周凯站起来。
“我这边有点想法。” 他把电脑接上去,“昨天晚上整理的。”投影亮起来,第一页就是一份优化建议。标题、目录结构、三条核心思路,和陆红英前一晚发给傅明远的那份,几乎一模一样。会议室里有几个人开始点头。“这个思路好。”“比原来那版顺。”
陆红英没说话。手指在桌子底下敲了两下,然后停住。
她没跟周凯掰扯谁抄谁。她只问了三个问题:这三条里哪一条是主动砍掉了第二阶段、砍掉之后成本会上去多少、三个风险点分别是什么。周凯一个都答不上来,只能说 “大概”“回头细化”。随后她把自己电脑接上去,文档页脚的时间戳和三次修订记录都在屏幕上。会议室里再没人点头了。
“周凯。” 她说,“你这版挺好。我跟你确认三个点。”“你说。”
“第一个,这三条里,哪一条是主动砍掉了第二阶段的?为什么砍。”“这个…… 后面再细化。”
“第二个,第二阶段要是砍掉,成本会上去多少。”“大概两成吧。”“是三成七。” 陆红英说,“我算过三遍。”
“第三个,风险点三条,第一条是什么。”周凯没答上来。他低头翻自己的电脑,翻了十几秒。陆红英把自己电脑接上去。
文档打开,页脚的时间戳一行一行往下排,三次修订记录全在。最后一次修订是昨天十点二十六分。
“我这版,昨天晚上发给了傅明远,也发给了生产那边。” 她说,“没发给市场部。”会议室安静下来。主持人清了清嗓子:“那这版先以红英这个为准。周凯,你回头补一份自己的思路,别跟人家撞一块。”会散了,人陆陆续续往外走。周凯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红英,你这话说得有点难听。”
“我说话一向这样。” 她收着电脑,“你要是想合作,把东西自己做出来。抄一遍,谁都会。”
“我哪知道你们已经做了。”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没问。” 她把电脑装进包里,“这里八个人,七个人知道进度。你不问,就别怪别人先做。”
周凯站了两秒,笑了笑走了。下午两点,苏曼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产品方案的版本管理需要规范,所有对外文档统一由产品部归口。”消息后面跟着一串抄送名单,第一个是江盛。
陆红英看了一眼群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这条是冲我来的。” 她说。“为什么。” 傅明远问。“因为我的方案没走她的手。” 她把手机翻过来,指着群消息,“她要的是所有文档从她那儿过一遍。谁不过,谁的方案就不算数。”
“那你打算怎么办。”“按她的规矩走。” 陆红英说,“但每走一步,我留一份存档。谁改的,什么时候改的,改了什么,全留着。她要归口,我给她归口,但是账得清。”
当天下午,傅明远把自己那份外包报价表又看了一遍。第三条备注里有一个名字,他认识 —— 是苏曼的姐夫,去年在一个项目上出现过。他把这一行单独截了图,存在 “备注” 文件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