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章 借界域之力
那尊大域主见那个异端,裹着整片人成界的力量朝他碾压而来,神色里骤然掠过一抹惊骇。
“此獠要借整片世界之力,与本尊对抗!”
“本尊倒要看看,你的界与本尊的域,到底孰强孰弱!”
他猛地暴喝一声,周身那片统御无数域的力量,骤然全部爆发而出,与沈界玄那一击,轰然撞在一起。
“轰隆——”
天地骤然失色,整片诸天都在为之震动。
那一击对撞的余波,一圈一圈荡开,把周围观战的大能都掀得连连后退。这可不是寻常修士斗法的灵光乱飞,这是一座刚立的界,与一尊统御无数域的至尊,拿家底硬撼。那股气浪压下来,连远在天边的云都被齐刷刷推开了一层。诸天大能的神识凑在一旁,看着这对撞的两道身影,谁也不敢出声——这种层级的硬碰硬,他们连凑近看都嫌不够格。
那一瞬,沈界玄才算真正尝到了“至尊”两个字的分量。大域主这一下爆发出来的域之力,比他先前挨的那三掌还要浑厚,像一片看不见底的海,迎面压过来。沈界玄借整座人成界的力量迎上去,两股力量在半空顶在一处,谁也不让谁。他脚下的山脊被这股对冲之力削去了一层,石屑横飞。可他咬牙顶住了——人成界在他脚下嗡嗡作响,像是在跟他一块儿使劲。这一架,他不是一个人在扛,整座界都在替他扛。
那一击过后,两道身影各自后退数步。
沈界玄的虎口裂开,渗出血来。那尊大域主的衣袍也被撕裂,露出惊人的神情。
这一下对撞,两人都没占到便宜。可在外人眼里这个结果本身就已经足够骇人了——一个刚立界不久的凡人,和一尊统御无数域的至尊,硬碰硬一招,竟只是打了个平分秋色。这在诸天万古的记载里,压根找不出第二桩这样的事。
“此獠借整片世界之力,竟能与本尊对抗?”
“他的界才刚立起不久,就有这等力量?若让他的界再长下去,恐怕连本尊都镇压不住了!”
沈界玄站在那片重新立起的人成界之上,望着那尊大域主,缓缓开口:
“你看出来了么?我的人成界,每扛过你一击,就会长大一分。”
“你的域之力再强,也碾不碎它。因为它是我用命养出来的世界,它不欠这片天道一分。它天生就是用来克制这片天道的。”
他这话不是说大话。方才那一撞,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大域主的力是真厚,厚得像看不见边的海;可他这座界,是真在挨打里长。三掌下来,界壁非但没塌,反倒把那些压进来的力道,一点点化成了自己的筋骨。这种你打我一拳、我长一寸的勾当,吃亏的到底是谁,他算得明明白白。
那尊大域主神色里的惊骇越来越深。
“此界此獠,到底是什么东西?本尊统御诸天无数域,镇压过无数逆向孽障,从未见过这等怪物!”
沈界玄攥了攥刀柄。
“你没见过,是因为从来没有凡人敢站出来立界,从来没有凡人敢逆这片天道。”
“我沈界玄,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今日,我便借这整片人成界的力量,让你看看,凡人的世界到底有多重!”
他猛地再度一步踏出,裹着整片人成界的力量,朝那尊大域主碾压而去。
这一步踏出去,他脚下的山河都跟着往前倾了一寸。人成界像一头被他催着往前撞的兽,整座界的力量顺着他的刀往前送。他自己这具肉身已经伤痕累累,可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退——退一步,方才那三掌硬扛下来的气势便泄了,界里那些刚重新立起的山河也会跟着软下去。他把心一横,整个人连人带刀,借界力朝着那至尊压了过去。
那尊大域主面色骤变,连连后退。
他这一退,心里头那点原先的轻慢,算是彻底没了。他原本以为,自己统御无数域,一出手便能把这凡人连人带界碾成灰,顶多费上几掌。可真动起手来他才发觉,事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凡人的界,像一块越打越硬的铁,他每一掌砸上去,非但没把它砸碎,反倒像在帮它淬火。再这么打下去,先撑不住的,说不定是他自己。
他忽然发现,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孤身少年,而是一片正在长大的世界。他的域之力,在那片世界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
“这……本尊的域之力,竟然压不过一座凡人的界!”
“轰隆——”
那一刀,裹着整片人成界的力量,重重斩在那尊大域主的域之力上。
这一刀他比上一下用得更狠。上一击他还在试对方的深浅,这一下他已经摸出了门道——大域主的域之力虽厚,却厚在“统御”二字,是借了无数域凑起来的威势;而他这一刀,是把自己这条命连同整座界的根,一起压上去的。一个是借来的排场,一个是自家的底气,真刀真枪一碰,那排场便顶不住这股底气。刀光劈进那片域之力里,像烧红的刀子划进牛油,直直地切了进去。
那尊大域主的身形骤然一沉,连连倒退数十步。
他这一退,诸天观战的大能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可是统御无数域的至尊,是他们头顶之上的天,何曾在谁面前这样连连退过?可今日,这个至尊,竟被一个浴血的凡人少年,一刀一刀压着往后退。那点“凡人不过是蝼蚁”的念头,在这一刻,在不少大能心里头,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此獠此界,竟然能压制本尊!”
“本尊统御诸天无数域,竟被一个凡人压着打!”
风在两道身影之间呼啸着飞快地掠过。沈界玄握着还在嗡嗡作响的刀,胸口剧烈起伏,可他的脊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他知道这一战还没到分胜负的时候,大域主的家底还没全掏出来。方才那两记硬碰硬,他是借着整座界的力气才没落下风,真要论这具肉身的修为,他离这至尊还差着一大截。可他也知道,自己这一架,已经打出了名头——从今往后,诸天再想把他当成一只随便捏死的蝼蚁,就得先掂量掂量,这只蝼蚁背后,站着一整片正在长大的凡人的天。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人成界的山河在刚才那几撞里,又凝实了几分,那轮小日悬在天顶,光色比先前更稳。他心里头那个念头,也越来越清楚:这片诸天越是压他,他这座界长得越快。这一仗,打到最后,输的未必是他。
借界域之力反压回去的那一刻,沈界玄只觉得一股雄浑的力量从脚下涌上来,顺着他的脊背直冲头顶。他借着这股力,把先前压在自己头上的那口气,狠狠顶了回去。脚下的界跟着他一起涨了一涨。
那一撞之后,观战的众人半晌没人出声。
有人悄悄退了半步。
他们不是怕那个凡人的修为——那修为,的确还差着大域主一大截。
他们怕的是另一样东西。
那个凡人背后那片界,方才跟着他一起,涨了一涨。
涨得很轻。
轻得像一个人,看见了自己的仇人,正不动声色地,把刀又往前递了一寸。
那一寸,比什么都让人心里发凉。
有人开始一声不吭地记下这片界每一次涨的样子。
记的人自己都不知道,他记下的,是一个人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