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咖啡馆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林知返站在门口,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靠窗的位置,许澜已经在了。她穿着深灰色的职业装,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和三年前那个穿着宽松T恤陪他喝速溶咖啡的女孩判若两人。三年没见,她瘦了不少,下颌线变得锋利,只有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的习惯还没变。
“你来了。”她抬起头,眼神复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
林知返在她对面坐下。木质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突然想起以前约会时,许澜总喜欢坐他对面,撑着下巴看他吃饭。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光,现在却像隔了一层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声音比预想的平静。
“先喝点东西。”许澜推过菜单,“你最喜欢的美式。”
“不了,直接说吧。”
许澜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文件夹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但她递过来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自己看。”
林知返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地下实验室的废墟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在打电话。他的半张脸被阴影遮住,但那身形化成灰他都认得。照片像是偷拍的,角度很刁钻,显然许澜花了些功夫。
“张建国。”林知返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没死?”
“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许澜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像是在防备什么,“他在爆炸前十分钟就跑了。那场爆炸是他故意制造的,为了制造死亡的假象。金蝉脱壳这招,他二十年前就玩过。”
林知返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三个月前,他亲手把张建国送进钢板下,以为终于结束了。现在告诉他,那只是一个金蝉脱壳?
“他为什么这么做?”林知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带了点颤,“实验已经失败了,他还想干什么?”
许澜深吸一口气,左右环顾了一圈,确保没人注意他们,才继续说道:“因为他要启动'清洗计划'。”
“清洗计划?”
“简单来说,他要让所有被系统选中过的人失去记忆,变成普通人。”许澜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紧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数以万计的人会失去改变命运的机会。他们中很多人已经通过系统改变了人生,现在要被清零。”
林知返愣住了。他想起系统中那些宿主,那些通过任务一点点变强的人。如果记忆被清除,那些成长还算什么?
“而且,”许澜继续说,声音更低了,“他还掌握着大量'失败者互助计划'的黑料。一旦公开,不仅系统会彻底消失,所有参与过计划的人都会身败名裂。”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在文件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知返盯着那些照片,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他以为张建国已经完了,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没想到这只是中场休息。
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抬起头:“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让许澜愣住了。她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开口:“因为这是我欠你的。”
“当年我因为胆怯离开你,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你。其实我只是懦弱,不敢面对那些威胁。”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现在我想把这份勇气补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林知返忽然发现她的眼眶有些发红。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正好切到一首老歌,是他们大学时一起去KTV常点的那些。
就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系统的消息。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张建国已启动'清洗程序'第一阶段。请宿主立即采取行动!】
林知返的脸色变了。系统已经很久不用这种急促的语气了,上一次这样,还是在废弃工厂实验室的时候。
“怎么了?”许澜问。
“他在攻击系统的服务器。”林知返站起身,动作太急,撞到了桌角,疼得他龇牙咧嘴但顾不上,“我们必须阻止他。”
许澜也站起来:“我查到了他的第一步——他会先攻击'失败者互助计划'的数据库,删除所有参与者的信息。如果成功,数以万计的人将失去改变命运的机会。”
林知返握紧拳头,眼神从未如此坚定。
这一次,他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所有相信他的人。
窗外,阳光正好。但暴风雨,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