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动衣角。
林远快步走进深空预警中心。
皮鞋踩在地面上,声音很大。
屋里有一股焦糊味。
大厅没开灯,只有服务器闪着蓝光。
赵星辰坐在电脑前,背对着门。
他在发抖。
手指悬在键盘上,也抖得厉害。
屏幕上全是红色的警告框。
“赵工。”
林远喊了一声。
赵星辰猛地回头。
他脸色发白,眼睛通红。
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林远走到屏幕前。
雷达是空的。
望远镜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光,也没有信号。
但是引力波探测器响了。
时空扭曲了。
这种扭曲很奇怪。
“怎么回事?”林远问。
赵星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它……进来了。”
“进来?”
“对。三分钟前。”
赵星辰调出录像。
画面里,太阳系的轨道突然断了。
一个黑点凭空出现。
没有加速,也没有移动的过程。
就像空间被剪开,直接跳到了这里。
“速度多少?”
“算不出来。”赵星辰指着屏幕,“它违背物理定律。上一秒还在柯伊伯带,下一秒就在月球旁边。中间没有经过任何地方。”
林远盯着那个黑点。
它在慢慢移动,指向地球。
动作很从容,像是在巡视。
林远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哒。
哒。
哒。
他在想这是什么。
是量子隧穿?不对,质量太大了。
如果是那样,整个太阳系都会爆炸。
是陨石吗?不可能,陨石不会变向。
这是一艘船。
或者类似的载具。
李国栋教授从侧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保温杯,推了推眼镜。
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他皱起眉头。
“小林,赵星辰说看到鬼了?”
李国栋声音沙哑,显然也被吓到了。
“不是鬼。”林远说,“是访客。”
李国栋愣了一下,看向屏幕。
他是资深院士,一眼就看出了异常。
“能量波动……”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桌上比划着波形。
“这和灵气潮汐的频率很像。”
李国栋抬头看林远,眼神惊讶:
“你是说,这东西的能量,和我们研究的灵能是一样的?”
“不止一样。”
林远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峰值。
“你看这里。能量释放是有规律的脉冲。这是智能信号。”
“它在广播。”
李国栋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这个信号的调制方式……”
他顿了顿,转头看林远。
“像是在叫人。”
大厅里很安静。
只有风扇的声音。
赵星辰强压住心里的害怕,坐直身体,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尽管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每一个指令输入都精准无误。
他没见过这么冷静的场面。
面对未知的威胁,这位首席顾问竟然像在讨论实验报告。
“它在找我们。”
林远转过身,目光锐利。
“不是误入,也不是流浪。它是冲着地球来的。”
“为什么?”李国栋问。
“因为我们有它想要的东西。”
林远指了指自己的头。
“灵气。或者说,被激活的生物电。”
前世,宗门混战,灵气枯竭。
那些强者为了争夺资源,不惜引爆星球。
如果外星文明也面临这个问题呢?
如果他们发现地球是一个巨大的灵能矿藏呢?
那就不叫访问,叫掠夺。
林远走到窗前,看向夜空。
星星还在闪,但他觉得每颗星星背后都有算计。
泽拉只是开始。
现在,正戏开场了。
“赵星辰,把原始数据备份三份。”
林远语速很快。
“一份发给科学院,一份发给军方,一份留底。”
“明白!”赵星辰的手指飞快敲击。
虽然手还在抖,但动作很专业。
“李老,启动‘星火’二级分析模型。”
林远回到控制台坐下。
“我要知道它的材料,还有能量转换效率。”
“这需要时间。”李国栋提醒。
“我们没有时间。”
林远打开终端,输入代码。
算法开始运行。
“对方能跨越星际,说明技术远超我们。”
“我们不能指望用现有武器对抗他们。”
“我们要做的,是理解他们。”
“知己知彼,才能生存。”
李国栋点头,走向另一台工作站。
他知道林远是对的。
在这个级别的对决中,无知比死亡更可怕。
赵星辰完成备份,擦了擦冷汗。
他看向林远,眼神多了敬畏。
这就是国家的脊梁。
在危机面前,不逃避,不慌乱,而是理性地拆解恐惧。
“林顾问。”赵星辰小声问,“如果……他们要攻击怎么办?”
林远没抬头,手指继续在键盘上跳动。
“那就让他们打。”
“我们的基础灵能保障计划已经覆盖全国百分之八十的人口。”
“每个普通人,体内都有微弱的生物电活跃。”
“这不是弱点,这是网络。”
“当千万人的意识连在一起时,产生的共鸣足以干扰任何外来信号。”
赵星辰愣住了。
他没想到,平时被视为民生的灵能普及,还有这层战略意义。
“这叫全民防御。”
林远淡淡地说。
“不是靠几个强者,而是靠所有人。”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轨迹图剧烈抖动。
那个黑点停顿了一下。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然后,它继续向前移动。
速度加快了一倍。
距离地球表面,只剩下一千公里。
“它加速了。”赵星辰惊呼。
李国栋停下动作,看向屏幕。
“它在试探。”
林远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他的影子投在金属外壳上,显得很挺拔。
“没错。”
“它在确认我们的反应。”
“如果我们害怕,它就攻击。”
“如果我们无知,它就无视。”
“所以,我们必须让它看到,我们准备好了。”
林远拿起加密电话,拨通号码。
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一级戒备。所有灵能基站进入谐振状态。”
挂断电话。
他转身看着两位同事。
“通知联合国,我们观测到了异常天体。”
“不是请求帮助,是通报情况。”
“告诉他们,地球人不怕外星人。”
“我们只是不喜欢陌生人闯进家里还不打招呼。”
赵星辰和李国栋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些。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屏幕上的黑点越来越近。
最终定格在太平洋上空。
海面平静,波澜不惊。
但在看不见的维度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林远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体前倾。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呼吸逐渐沉重,周身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没有声响,但他内心的战鼓已擂响至极限。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就是人类命运的分水岭。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
像一尊雕塑。
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或者,迎接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