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席间有人当众说了一句 “咱家添了个上门女婿”,声音不大,整桌都听见了。吴志刚端着酒杯,站在那儿没有动。
婚礼办在城东一家酒店,二楼。温家来了三桌,他这边只坐了一桌 —— 父母、两个亲戚、陈凯。他母亲穿了一身新的深蓝色外套,袖口的线头自己剪过。席间敬酒,走到温家第三桌,温国强站起来,端着杯子。
“志刚啊。” 他声音不小,“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咱家添了个上门女婿,往后多担待。”整桌听见了。有人笑,笑声很短。
吴志刚端着杯子站在那儿,没有动。
他没退,也没红脸。他把杯子往前一举,说了一句 “我担待得起”,然后当着这一桌人的面,把话说了下去:他进温家,带了两年的工作记录、三本对平的账、六个已经跑顺的供应商,没带一样需要温家出钱的东西。说完,他把酒喝了,把空杯放在桌上。那一桌安静下来,温国强的手在杯子上停了一下,先转了身。
“温叔。” 他说,“我担待得起。”“哦?”“我进温家,带了三样东西。” 他把杯子放下,说话不快,“两年半的工龄,三本对平的旧账,六个已经跑顺的供应商。”
他停了一下,看着这一桌人。“没带一样需要温家出钱的东西。”桌上没人接话。
温国强端着杯子,笑了一下,把酒喝了,转身跟别人说话去了。
温玉敏站在旁边,杯子在手里捏着,一句话没说。她母亲过来打圆场,说 “快吃菜”。婚宴散了以后,两家人送客送到门口。他母亲拉着他的手,攥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回去的车上,温玉敏坐在副驾,看着窗外。
“你今天那句话,说重了。”“我知道。”“但我不怪你。” 她说,“那一桌人,我记着。”
婚后第一周,公司发了新的岗位调整通知。
吴志刚调去供应商管理部,向温玉敏直接汇报。通知发出去当天,行政那边把一份 “协助清单” 送到他桌上,清单最下面一行写着:“所有对外报价单,须经温副总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