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那天,温玉敏给出的第一个条件不是 “考虑一下”,是 “要结婚,得入赘”。这句话像一盆水,从头浇下来。
两年过得很快。前一年他在仓库和旧账里磨,后一年慢慢接手供应商对接,跑外面多了。第二年秋天,公司在城郊办了一场客户答谢会。散场之后,人走得差不多,剩下几个人在收尾。温玉敏没急着走,坐在角落那张桌子上,把资料一份一份收进包里。
吴志刚走过去。“我帮你。”“不用。”“顺手。”他把剩下那叠资料夹好,装进箱子。两个人在空下来的会场里站着,灯只开了一半。“吴志刚。” 她先开的口,“你为什么来这儿。”“你知道。”“我想听你说。”他把手里的笔放下,转过身。“我从大三就看着你。你推掉的那三个 offer 不是冲动,我推的也不是。”
会场外面有车开过,声音过去了。“温玉敏,我想跟你在一个地方待着。”她没立刻答,手指在包带上按了一下。
“我有条件。” 她说。
“你说。”“如果要结婚,你得入赘温家。” 她抬起头,“姓不改,但身份要进门。所有亲戚都知道你是入赘进来的。这一点,我现在跟你说清楚,你可以不答应。”
会场里安静了一下。
吴志刚没有当场应下,也没有发火。他问了三个问题:入赘之后,工作归谁管;婚姻里谁做决定;家里人的话,哪一部分要他听。这三个问题把话说得比任何情话都实在。温玉敏听完沉默了很久,第一次没有用 “这是规矩” 来回答,只说了一句:我回去想清楚。“我问三件事。” 吴志刚说。“你问。”
“第一,入赘以后,工作归谁管。是公司的事我说了算,还是家里说了算。”温玉敏想了想。“工作归工作。你做出来的东西,我认。”
“第二,婚姻里谁做决定。”“两个人的事,两个人说。”
“第三。” 他看着她,“家里人的话,哪一部分要我听。”
这一句问出来,温玉敏没立刻答。“这一条,我现在答不了。” 她说,“但我可以跟你说清楚 —— 我不会让任何人当着我的面,把你当成一个笑话。”吴志刚点头。“那就够了。”
“你答应了?”“我答应了。” 他说,“不过我也把话放在这儿:我能忍。忍到最后忍不下去了,我会告诉你,不会不声不响就走。”温玉敏看了他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不是婚书,是一份工作交接安排。
“下个月开始,你不再归温国强管。” 她把文件递过去,“供应商这一块,我直接带你。这份东西签下去,会有人不高兴。你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