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志刚在毕业时拿到了三个不错的 offer,温玉敏却回了自家的温氏利民。他要把 offer 全推掉,母亲问他图什么 —— 图一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可能。
大三那年的教室有点闷,风扇转得慢,窗外的蝉一声一声地叫。
吴志刚坐在倒数第二排,笔记记到第三页,抬头喝水的时候,看见前排那个女生把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一小截后颈。
温玉敏。同班,成绩前三,不爱扎堆,下课总是第一个走。他后来就记住了很多小事:她喜欢靠窗坐,喜欢用蓝笔,课上被点到名字的时候从不慌。
这些都是他自己留意的,没跟任何人说过。
毕业那个月,三个 offer 摆在桌上。一个在南边,一个在本地的大厂,还有一个是家里托人找的关系户。
他一个一个推掉。母亲坐在他对面,把茶杯转了半圈。“那个温家的公司,你连面试都还没去。”“我投了简历。”“你图什么?”吴志刚没答上来。他确实说不清。
他只知道,温玉敏毕业那天在班级群里说了一句 “回自家公司上班了”。
半年后,他坐在温氏利民的面试间里。面试官三个人,中间那位翻他的简历,翻到一半抬头。“你这几个 offer 都推了?”
“推了。”“为什么。”“想进这家。”“总得有个理由。”吴志刚想了想,说了一句实话:“专业对得上。”面试官笑了一下,把简历往后翻。笔试、二面、实操,一轮一轮过。
录用通知发下来那天,他做了一件事 —— 把那张通知打印出来,压在书桌玻璃板下面。同批进来的六个人里,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内推、没有打招呼的。人事部的小表格上写得清楚,来源栏只有一个字:投。这件事后来在公司传过一阵,有人不信,专门去人事那边问,得到的回答是 “就投的”。入职那天,人事带他们几个新人上到十二楼,把工位一个一个分下去。
分到吴志刚的时候,行政的小姑娘顿了一下,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你…… 先坐这边这个位置。” 她指了一个靠墙的位子,“回头有人来接你。”九点半,有人来接他了。来的人穿深灰西装,五十来岁,手里一叠纸。
“吴志刚?” 他把纸往桌上一放,“温国强。以后你归我这块。”他把最上面那张推过来。“这是你这半年的活儿,先看一遍。”
吴志刚低头看。仓储盘点、仓库改造跟进、旧账清理、供应商台账核对。四项,一样比一样琐碎。“这些都是没人愿意碰的。” 温国强说得很直接,“新人从这儿起,没问题吧。”
“没问题。”“那就下午去三号库。”吴志刚点头,把纸收起来。
温国强走之前,又回头补了一句。“你记着,在这儿,活儿干得好不算本事,活儿干得好,还得让人看见。”
下午到三号库,他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 仓库的旧台账堆在铁架上,三年前的账目从来没有对平过,上一个人留下的交接单上写着一行:“不建议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