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比祝灵犀想象的要大。
假山流水,奇花异草,放在现代能评个5A景区。
但她没心思看景。
她蹲在花丛后面,透过枝叶看见一个穿银甲的男人站在凉亭边。
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脸长得确实好看——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下颌线跟刀削的似的。
原书男主岑渡,大将军,贵妃义子,皇帝面前的红人。
系统在她脑子里弱弱出声:“宿主,您看一眼剧本吧。岑渡喜欢什么花,您送对了花才能触发剧情——”
“你不是休眠了吗?”
“……系统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自动唤醒。”
“那你接着睡。”
“宿主,您手里拿的是什么花?”
祝灵犀低头看了看自己从花丛里随手薅的一把——狗尾巴草。
“花。”
“这不是花,这是杂草。原剧本中您应该送的是牡丹——”
祝灵犀站起来,大摇大摆走出花丛。
岑渡正在跟身边的副将说话,余光扫到她,眉头一皱。
“什么人?”
祝灵犀把那把狗尾巴草往他面前一递。
“岑将军,这朵花送给你。”
岑渡盯着她看了两秒钟。
“这是草。”
“这是花。您没见过世面吧?”
副将倒吸一口凉气。
岑渡的脸沉下来。
“你是哪个宫的?这么没规矩。”
“规矩?”祝灵犀歪了歪头,把狗尾巴草往自己脑袋上一插,“我脑门上都缠纱布了,你还跟我讲规矩?我刚磕了脑袋,大夫说我脑子不清楚,看见谁就想给谁送草,您担待担待。”
岑渡上下打量她。
额头上缠着血纱布,头发乱七八糟,手里攥着一把狗尾巴草,脸上还挂着一种“你爱要不要”的表情。
“……你磕得不轻。”
“可不嘛。所以这花您到底要不要?”
“不要。”
“行。那我换个人送。”
祝灵犀扭头就走。
系统急了:“宿主!您得纠缠他!您得哭着求他收下!不然剧情怎么推进!”
“谁爱推进谁推进,我不推。”
“您这样会被贵妃责罚的!”
“罚就罚呗,又不是没罚过。”
她刚走两步,后面岑渡开口了:“站住。”
祝灵犀回头:“您改主意了?”
岑渡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你是贵妃宫里的人?”
“算是吧。今天第一天当差。”
“你叫什么?”
“祝灵犀。”
岑渡眯了眯眼:“祝灵犀。原书——”他顿了顿,像咬到舌头似的,“原,原来是你。我听说过你。”
祝灵犀心里咯噔一下。
原书里岑渡不该认识她。
她就是个送花的炮灰,岑渡连她名字都没问就一剑穿心了。
“你听说过我?”
“贵妃提过。说你笨手笨脚,让我看见你多留神。”
“那您留神吧。我走了。”
“我没让你走。”
“您花也不要,话也不让说,我杵这儿给您当盆景?”
岑渡嘴角抽了一下。
“你——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冲?”
“我磕了脑袋,大夫说了,磕脑袋的人脾气都大。”
“哪个大夫说的?”
“村头王大夫。”
“宫里没有王大夫。”
“那就李大夫。您较这个真干什么?您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走了,贵妃还等着我去挨骂呢。”
岑渡被她噎得半天没说话。
副将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通红。
岑渡瞪了他一眼,转头对祝灵犀说:“你回去告诉贵妃,花我收了。下次送点正经的。”
祝灵犀看了眼手里的狗尾巴草:“这草——”
“草也行。放着吧。”
祝灵犀把狗尾巴草往亭子石桌上一搁,扭头就走。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报警:“宿主!剧情偏离!原剧本中岑渡应该拒绝您,您哭着跑开!现在他收下了草,感情线数据紊乱——”
“紊乱就紊乱。他收草,我走人。两清。”
“您会被贵妃责罚的!贵妃最恨宫女勾搭岑渡!”
“我勾搭他了吗?我给他送草。我连笑都没笑一个。”
“贵妃不这么想!系统预测您今晚会被罚跪——”
祝灵犀脚步一顿。
她掉头往回走。
岑渡刚拿起那根狗尾巴草端详,看见她又回来了,表情古怪:“你又回来干什么?”
“岑将军,我问您个事儿。贵妃要是今晚罚我跪,您能替我说句话吗?”
岑渡手里的草差点掉了:“你——你让我替你说情?”
“您是贵妃义子,您说话好使。”
“我凭什么替你说话?”
“凭我送了您花。”
“这是草。”
“草也是我亲手薅的。您收了礼,得办事儿。”
岑渡盯着她看了半天。
“你脑袋真磕坏了?”
“真磕坏了。您就说行不行吧。”
“……我考虑考虑。”
“行。您考虑着。我先走了。”
她这回真走了。
岑渡在后面举着狗尾巴草,一脸茫然。
系统在她脑子里快哭了:“宿主!您,您这是在破坏剧情!您让男主替您说情,这算什么炮灰!这算——这算——”
“这算保命。你不懂。”
当天晚上,贵妃果然传她。
祝灵犀跪在贵妃宫里的青石砖上,膝盖底下硌着碎石子,疼得龇牙。
贵妃坐在上头,四十来岁的女人,保养得宜,眼神跟刀子似的。
“祝灵犀,你好大的胆子。刚当差第一天,就去御花园勾搭岑将军?”
“娘娘明鉴,奴婢没勾搭。奴婢送花。”
“送花?你送什么花?”
“狗尾巴草。”
贵妃愣了一下:“什么?”
“狗尾巴草。奴婢在花丛里薅的。岑将军还收下了。”
贵妃嘴角抽了抽:“你糊弄谁呢?岑渡能收狗尾巴草?”
“您不信您问他。花还在他亭子石桌上搁着呢。”
贵妃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冲身边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凑到贵妃耳边嘀咕了几句。
贵妃脸色变了。
“他真收了?”
“真收了。”
“……你送草给他,他为什么收?”
“奴婢跟他说,这花您爱要不要。他说草也行,放着吧。”
贵妃沉默了好一会儿。
“祝灵犀。”
“奴婢在。”
“你明天再送一趟。”
祝灵犀抬头:“啊?”
“明天你再薅一把狗尾巴草,送过去。我倒要看看他收几回。”
祝灵犀脑子里的系统警报响成一片。
“宿主!贵妃这是在试探您和岑渡的关系!您明天要是再送,就坐实了勾搭男主的罪名——”
祝灵犀没理系统。
她冲贵妃磕了个头:“娘娘,奴婢明天送草可以。但奴婢有个条件。”
贵妃挑眉:“你还敢跟本宫谈条件?”
“奴婢脑袋磕坏了,大夫说得多磕几回才能好。明天送完草,奴婢想请半天假,找个大夫瞧瞧。”
“你——”贵妃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本宫准了。你明天送完草,去太医院瞧脑袋。瞧完了回来,接着送。”
“谢娘娘。”
祝灵犀爬起来往外走。
系统在她脑子里彻底崩溃了:“宿主!您明天的剧情应该是被贵妃罚跪一天!然后被岑渡一剑穿心!现在贵妃让您接着送草,您这,您这——”
“我这叫稳住贵妃,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干什么?”
“争取时间烧了你这破剧本。”
祝灵犀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砖头,往脑门上比了比。
“你再吵,我现在就烧。”
系统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