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集:请战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1834字 发布时间:2026-11-17

第381集:请战

边报是清晨砸进殿的。传令兵从马上摔下来,膝盖磕碎在宫门槛上,手里的铜管滚出去,管盖崩开,边报散了一地。太监捡起来,捧到御前。李世民展开,看了三行,站起来,拔剑。剑是御书房那把横刀,他砍在案角上,木屑炸开,溅了跪在阶下的群臣满脸。第二刀,砍在案面,御案裂开一道口子,砚台翻了,朱笔断成两截。第三刀,他收住了,刀锋停在半空,映着满殿的烛光。他喘着粗气,盯着案上那堆边报。突厥前锋过了渭水北岸,距长安不到三百里。朔方失守,灵州被围,烽火从阴山烧到长安城下,一日十二封急报。

 

殿中群臣低头。紫袍绯袍绿袍,从御阶排到殿门,没一个人抬头。长孙党羽缩在班列后面,有人拿笏板遮脸,有人往柱子后面退。李世民站在御阶上,横刀拄着案面,刀锋上的木屑往下掉。他扫了一圈,目光从紫袍扫到绯袍,从绯袍扫到绿袍。没人出列。

 

林北从班列末尾走出来。青布短褐,肩上背着木匣,腰里别着短刀和炭笔。他走到殿中,靴底踩在碎木屑上,咯吱响。他站在御阶前,仰头看李世民。

 

“我带匠兵去。”

 

殿中响起了低语。紫袍们抬头,绯袍们交头接耳,绿袍们往前探身。长孙党的一个紫袍从班列里挤出来,尖下巴,三角眼,指着林北:“你?一个铁匠,带几个匠人,去挡十万突厥骑兵?你当突厥是方家庄的土墙?你当火枪是锄头?匠人误国!你造几支枪,磨几台机器,就真当自己能上阵了?”

 

林北没理他。他从腰里拔出短刀,刀尖朝下,往金砖上一插。当。刀尖入砖半寸,刀柄颤了颤。他又从肩上卸下木匣,打开盖,取出火枪。枪是燧发枪,枪管亮,枪托新,扳机上过油。他装药,塞弹,通条夯实,举起来,对着殿外。殿外是宫墙,墙头禁军矛尖一闪一闪。他扣下扳机。

 

枪响。声炸,震得殿顶藻井的灰往下掉。白烟从枪口喷出来,扑向殿门,扑向群臣。紫袍们往后退,有人蹲下去,有人拿袖子捂脸,有人撞在柱子上。长孙党的紫袍退了三步,背撞在铜炉上,炉里的龙涎香洒了一地。禁军从殿门外冲进来,矛尖对着林北,甲胄哗啦响。李世民抬手,禁军停住。

 

林北把枪收回来,枪管还冒烟,他拿袖子擦了擦,搁在木匣上。他抬头看李世民。

 

“匠兵三十,火枪五十支,弹药三箱。方家庄到渭水桥,官道二百里,骑兵一天可到。我两天到。到了就布防,枪阵守桥,铁水浇路,蒸汽机抽水灌壕。突厥骑兵冲桥,枪阵打。冲壕,铁水烫。绕路,驼队运铁,分盟从西域调火枪。十万骑兵,过不了渭水桥。”

 

殿中静了一瞬。白烟散了,龙涎香混着火药味,在殿里飘。长孙党的紫袍从铜炉边爬起来,袍角沾了香灰,嘴还硬:“你拿三十个人挡十万?你疯了!”

 

林北转头看他。他伸手从怀里摸出匠盟律条,展开,举起来:“匠盟律第三条:匠人有守土之责。突厥南下,长安震动,匠盟在方家庄,在将作监,在渭水北岸。铁流不断,枪阵不散。三十个人不够,西域分盟还有五十个。驼队运枪,三天可到。你门阀的私兵呢?八十个,关在长孙府,被禁军围了。你拿什么挡突厥?拿笏板?”

 

紫袍脸涨红,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回头看班列,长孙党羽全低着头,没人接话。李世民站在御阶上,横刀还拄在案面,他盯着林北,看了很久。殿外的烽火在天边烧,火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得满殿通红。他忽然拔刀,刀锋从案面上提起来,木屑落尽。他把刀插回鞘里,当一声。他转身走到御案后面,从架上抽出一支令箭。令箭铜头,缠着红绸,他攥在手里,掂了掂。他走到御阶边,往下看林北。

 

“准。”李世民说。声音不大,但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他把令箭扔下来。令箭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铜头朝下,红绸飘。林北伸手接住。令箭入掌,铜头硌手,红绸缠在指上。他攥紧,抬头看李世民。李世民站在御阶上,手按着刀柄,眼睛盯着他。

 

“三十个匠兵,五十支枪,三箱弹药。两天到渭水桥。到了就布防,枪阵守桥,铁水浇路。突厥过不了桥,你回来。过了桥,你别回来。”

 

林北把令箭插进腰带,铜头露在外面,红绸垂着。他拱手,腰弯了弯。然后他转身,往殿门走。靴底踩在碎木屑和香灰上,一步一步,往殿外走。殿外禁军让开道,矛尖收起。宫门外,赵大牵着黄骠马等着,方小满坐在骡车边,药袋搁在膝盖上,肩上缠着布。三十个匠兵站在骡车后面,火枪扛在肩上,铁锤别在腰里。萨保牵着骆驼,驼背上驮着弹药箱。林北走出宫门,翻身上马,令箭在腰带里晃,铜头碰着炭笔,当啷响。他拨转马头,面朝渭水方向。烽火在天边烧,烟柱直冲云霄。他夹了夹马肚,黄骠马前蹄腾空,落下,往北跑。赵大催骡子跟上,方小满赶骡车,三十个匠兵跑步跟上。马蹄声、脚步声、驼铃声混在一起,往北延伸。长安城在身后,越来越远。渭水桥在前方,越来越近。烽火烧红了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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